宁唐嘴角扬起浓浓的嘲讽,神情冰冷:“秦相欺君犯上,对朕大不敬,当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爹爹的白发在风中飘摇,神情悲怆,嘴唇哆嗦:“君叫臣死,臣当万死!”
宁唐浑然忘了,爹爹是先皇的拖孤大臣,他一片忠心,可昭日月。
爹爹才四十七岁的年纪,却因为国事过早白了头发,身形微佝,像一个小老头儿。
宁唐所谓欺君犯上的由头,不过是姐姐本应嫁给他。
当然,这是一个荒谬的借口。
我凑近宁唐的耳边:“陛下,我姐姐秦兰爱慕陛下,闺室之中都是陛下的画像。
她心忧国事,愿意嫁与镇北王身边,以做内应。
如此一片赤心,陛下却要斩杀我们亲眷,岂不是寒了我们的心?”
我说得又快又急,宁唐愣了片刻,陷入深思。
过了会儿,他脱下外袍,亲自给爹爹披上:“相国劳苦功高,是朕一时昏聩,险些害了你的性命。”
他将爹爹扶起,百姓们都夸宁唐是个贤明君主。
好一场做秀,若是不知情,我也被感动到了。
回到后宫之后,一向受宠的皇后金蓉正坐在我的花厅里喝茶。
见我进来,她头也不抬:“跪下!”
我跪下,迟迟不见她有要我起来的意思。
看来,她是来给我立威来了。
昨个儿就听服侍我的小丫环们私下说,当今皇后善妒,但凡进宫的嫔妃,都会受尽她的虐待。
有些地位不高的嫔妃,一旦怀了宁唐的龙种,隔天必定死无全尸。
听说,宫中最西边的德政池,池底都是腐尸枯骨。
她不让我起来,我自己站了起来。
皇后脸色阴沉,揭茶盖的手僵住:“我让你起来了吗?”
我想姐姐前世在宫中,一定也受尽了皇后的气。
走到她面前,拿起她手边的茶杯,把茶水全泼在她的脸上。
皇后一拍桌子:“玉妃,你好大的胆子,看我今日不撕了你!”
我不像姐姐温柔娴静,打小就跟个假小子一般,爬树掏鸟蛋,下河摸鱼。
眼见皇后的手要煽在我的脸上,我抓住她的手腕,另只手煽在她的脸上。
我厉声道:“皇后娘娘,这里是我的住处,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皇后气急败坏:“我是皇后,你敢打我?这是要倒反天罡吗?”
我默不作声地把一柄匕首拍在桌子上。
皇后打了个哆嗦,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秦玉,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陛下那里,着他赐给你三尺白绫!”
等到晚上的时候,宁唐身边的公公来了,赐下十锭金元宝,还传话说,宁唐已经戒谕皇后不要来我的住处。
皇后自然不知道,宁唐仰仗我和姐姐里应外合,为他提供宁北那边的情报。
他派到宁北身边的密探,全被揪了出来,只因宁北身边有一个极其厉害的谋士谢元。
若是姐姐能成功,那铲除宁北指日可待。
宁唐虽然荒淫,但也知道,家国一统,天下太平,他才能更长久地荒淫下去。
5
果不其然,很快我就收到了姐姐的来信。
我展开信的内容,我们姐妹两个虽同父异母,但自小一起长大,默契十足。
她所想的与我想的一般无二。
信中她说,她与宁北结婚的第二日,宁北大宴诸将,谢元托病不到。
她不过三言两语,宁北对谢元心中就有了芥蒂。
原本差人给谢元送去百金,变成了十金。
我去找宁唐,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宁唐刚好出了寝宫,在外面与我碰到。
宫里的郑妃怀孕了,他脸上却没有为人父的惊喜。
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过后,宁唐邀我同去郑妃的宫殿。
我们步入花厅,那里嫔妃们齐聚。
皇后虽笑着,眼底锋芒毕露。
见我们进来,她们齐齐跪下请安。
宁唐淡淡说了句:“起来吧。”
众嫔妃起身,宁唐揽住郑妃的腰肢坐下。
我明显看到郑妃打了个寒颤,好像宁唐是吃人的老虎。
宁唐眯着眼,手在郑妃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摩挲。
郑妃不知道宁唐心中在想什么,胆怯地喊了声“陛下”
。
宁唐回过神,打赏了郑妃很多东西,拂袖而去。
经过皇后身边的时候,他给皇后使了个眼色。
皇后看向郑妃,眼中满是杀机。
我心中暗想,看来皇后能深得宁唐的恩宠,并非是靠色艺,两人之间暗里有着牢不可破的利益。
前世郑妃在姐姐被打入冷宫后,时常暗送吃穿用度。
我无论如何也要帮她。
当晚,我换上夜行衣,潜伏在郑妃的宫殿屋顶。
前世在玉关城,我厉经磨难,炼就了一身本领。
军妓除了用身体安慰宁北的士兵,他们还会把我和野兽关在一个笼子里,看我和野兽博命享乐。
后来,我杀人根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一世重生之后,为了复仇,我每日都在锻炼身体。
很快,我就看到两个皇后身边的亲近宫女,扛着用被子裹卷的郑妃向外走。
她们一路来到德政池边,刚要把德妃扔下去,冷不妨我从一边窜出。
两个宫女还在愣怔之际,雪亮的匕首划出一道孤线。
她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栽入德政池后,血液才在月光下洇出一大片殷红,水里的月色血红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