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过多思考,这两个人就拿着大麻袋进来了,打算将包含我在内的狗都装进去,抗走。
而在他们打包其他几只狗的时候,我也在偷偷的打量他们。
因为,那个偷狗的人身上的气味,正是我要找的。
但是,现在,我不能被他们装进麻袋,不然必死无疑。
妈妈还在等着我呢,她下课后看不见我,又长时间等不到我回去,该有多着急啊。
当那个人伸手拽我头的时候,我立马反口一咬,趁他吃痛收手,迅速的站起身,跑了。
但是,麻药的劲儿还在,我跑的跌跌撞撞,九死一生。
在我绝望之际,我听到了妈妈的声音,“琳琳!”
是妈妈!
原来,妈妈看见我不在,且门上的锁被破坏掉时,就已经报警了。
警察顺着线索,一路找到了这里。
那个偷狗的人,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光棍儿。
没什么正事干,成天就知道喝酒。
喝醉了还打人。
最近不知道哪里知道了卖狗肉赚钱,就打起了村里狗的主意。
妈妈抱着我,后怕的浑身颤抖,“没事了,琳琳!
没事了,没事了,安全了!”
在妈妈准备带我离开的时候,我提醒妈妈,那个人的气味比较熟悉,我想再找找线索,晚点走。
妈妈无不顺着我。
又带着我来到了懒汉家里。
桌子是杂乱的摆放着酒瓶子,瓜子皮散落一地。
与整个环境最不协调的,是墙上挂着的一个很普通的背包。
背包侧,挂着一个非常独特的兰花吊坠。
这个吊坠,是妈妈临走之前,给我买的礼物。
所以,这个包是我的包,换句话说,是我人类身体出事那天背着的包。
这个包,将我拉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那天,爸爸带回一个漂亮的阿姨。
我堵在门口,不让他们进来。
爸爸就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打完,连他自己都愣了。
这是我有记忆以来,他第一次打我。
我生气的背着包,跑了出来。
当时,背包上就挂着这个吊坠。
不曾想,跑出来没多久,我就被车撞成了植物人。
我记得那个司机还下车来看了看我。
然后拿起我的包,扬长而去。
妈妈顺着我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个包,看到了那个吊坠。
从我确定的眼神中找到答案后,崩溃的大叫一声,扑向了懒汉,捶打着懒汉,
“你为什么会有琳琳的包。
可怜我的琳琳到现在都躺在医院里,靠着机器活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
你就是撞她的那个司机,是不是?”
司机拒不承认,甚至差点挣脱警察的控制,对妈妈拳脚相向。
眼神狠厉的,让人害怕。
我记得他身上的气味。
他就是那个司机。
再加上他对妈妈的恶,让我颤抖着身体,冲着他狂吠,“汪汪汪!”
“你撒谎!”
妈妈把实际情况和警察说了一遍,事实真相,就暂时交由警察去调查。
妈妈抱着我,先回了学校。
学校里的孩子们,看到我回来,也围了上来。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孩子们会如此关心我。
他们在了解了我的遭遇后,在为我感到不平之后,还开始思考如何才能帮到我,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
他们说,
“我们应该制作一下宣传单,告诉村里的人要保护动物。”
“我们还要开展讲座,让很多的人和我们一起保护动物。”
“我们还要成立巡逻队伍,防止有坏人继续伤害动物。”
妈妈听后,欣慰的点点头。
这些孩子们越来越明白如何关心他人,维护正义。
妈妈策划的主题活动非常好,孩子们的变化也非常大。
而我,也在妈妈和孩子们的关心下,快速恢复。
但是,妈妈吃的饭越来越少,吃止疼药的频率越来越高。
身体越来越差。
我祈求妈妈,暂时放下山里的孩子们,回城市里接受治疗。
无论是这群孩子们,还是村民们,也都希望妈妈能够回城市里接受更好的治疗。
甚至,当初在学校带头堵住校长办公室的家长们,也来找妈妈,
“张老师,我们早就看不下去了,我们之所以借狗生事,也是为了让你快点回城市里治病。
谁知道那个懒汉真的伤害了狗,他不是个东西。”
“是啊,劝又劝不回去,赶也赶不走,怎么办。”
“张老师,你回城市里治疗吧,身体要紧!”
提到我,妈妈又想起我被懒汉偷走的事情,她怕我再被坏人打晕,卖去狗肉馆。
另外,胃部的疼痛,也始终提醒着她,她命不久矣。
妈妈终于点头答应回城市里,好帮我找找变回人身的方法,或者把我交给爸爸,给我找个归宿。
离开的时间定在懒汉事件结束后。
在临走之前,妈妈更加用心的教孩子们知识,孩子们也更加努力的学习。
就像在做最后的道别。
下课后,妈妈又给警局那边打电话,询问案件进展。
但得到个不好的消息,那个懒汉打伤了警务人员,跑了出来。
妈妈忧心忡忡,懒汉经常酗酒,脾气也不好,担心回来报复,与我商量后,决定立刻收拾东西,带着我离开。
现在,我和妈妈正在收拾东西,就听到校园里孩子们一阵尖叫。
糟了,是懒汉回来报复了,他像疯了一般,拿着砍刀。
他将刀刃,对准了这群可爱的学生。
妈妈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决绝,直接拿着根棍子跑了出去。
妈妈是个好妈妈,她顾虑到我的安危,会带我回城市,暂时离开她热爱的工作岗位。
但是,当这群可爱的孩子们面对危险时,她也会记得自己是一位人民教师,依然会在孩子们需要的时候站出去。
于是,她快速的把门反锁住,不让我出来,“琳琳,对不起,妈妈爱你!”
妈妈啊妈妈,你有没有想到自己。
你是个柔弱的女人,身体还被癌症折磨的没有力气。
你这样出去,会死的。
我也失去理智了,冲着妈妈不停的“汪汪汪!”
“妈妈,你快回来!
太危险了!”
“妈妈,你开开门,我要与你站在一起,我要去帮你!”
我用身体猛烈的撞击门。
妈妈,我不要这样的诀别,你要活着。
我要你活着。
我一跃而起,将狗身狠狠地砸向门。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谢山村学校的住宿条件这么差。
我撞了五六下,门就倒了。
我径直冲向人群骚动处。
妈妈和另一个男教师,正在与那个懒汉搏斗。
妈妈把孩子们都护在身后,大声吼道,“有什么问题冲我来,别伤害孩子。”
懒汉眼神聚焦了,对着妈妈恨恨的道,“我就抓个流浪狗,你还多管闲事,断我财路。”
说完,直接将刀扔向妈妈。
妈妈身后是孩子,她没想过闪躲。
她闭着眼睛,挺直身体,僵在那里。
但她是我妈妈,我不想她就这样死去。
于是,我用身体迎上了那把刀。
刀刃没入身体的那一刻,我的灵魂飘了飘。
妈妈是个好老师,也是个好妈妈。
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女儿。
我看着妈妈脸色一寸寸变化,狠狠地接住了我摔落的身体,
“傻孩子,妈妈没几天好活了,你为什么要接那个刀刃啊!”
随即,呕出一大口血,晕了过去。
我很想再喊一声“妈妈”
,但什么都做不了了。
意识逐渐陷入黑暗。
当我再次有意识时,先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彻底睁开眼时,是那个阿姨兴奋的喊声,“琳琳,琳琳!”
随即,疯狂的朝门口大喊,“医生,医生,9床,快来!”
我醒了,也重新回归了人类的身体。
但已经过去了10年。
妈妈早死了,死在那年狗身被刀划破的那一天。
如今,坟头草都很高了。
上苍和我开了一个多么大的玩笑。
我这样醒来,还能干什么。
爸爸和那个阿姨领了结婚证,重新生了一个弟弟。
这个弟弟也上小学了。
这个阿姨,是妈妈的大学同学。
爸爸说,是妈妈拜托她过来照顾我的。
只是,妈妈不知道,这个阿姨也对爸爸一见钟情。
爸爸也不再是我一个人的爸爸。
他们对于我的醒来,既兴奋,又紧张。
他们原本的生活被打乱,对我刻意的讨好,让我很不适应。
社会科技发展的非常快,出现了很多我不认识的电子产品。
我与社会脱节了。
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我回到妈妈支教的那个山村学校。
校门口的枣树更粗更壮了。
教室里的黑板终于换上了新的。
孩子们还是那么淳朴,只是都是生面孔。
我有些无所适从,走出了教室。
那个破屋子还在,只是翻新了,门也重新安好了。
沿着记忆中的路径,来到了曾经种满兰花的地方。
现在这里变成了蔬菜园,但浇水壶和小铲子,还没有换。
我坐在那年还是狗身时趴着的地方,闭上眼,细细的感受妈妈的味道。
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再次响起,“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妈妈是一位人民教师,她对教育充满热爱,对孩子极尽关爱。
我大踏步走向校长办公室......
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我要像妈妈一样,将自己奉献给教育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