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张脸若打坏了,可是得不偿失。
“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可愿意?”
其实,早在三年前顾凌霄登门求娶时,我便知他有个爱而不得的女人。
只是,别人喜欢的都是小青梅,而他独独喜欢自己的乳母。
可,他也确实是我亲自选下的夫君。
这一切,只因我爹是个经商奇才。
柳家的产业在他手中,很快遍布江南各地。
俗话说得好,树大招风,人富遭人惦记。
这样的柳家,成了一块人人垂涎的肥肉。
加上我乃家中独女,及笄后,求亲的媒人几乎踏平了门槛。
于是爹爹要求,无论何人,必须入赘。
即便如此,每日里媒人依旧络绎不绝。
只是,我一直都不同意。
媒人只知我挑剔,却不知每个上门求亲的人家,我都曾派人细细调查。
人常说,四民分业,士农工商。
商排最后。
跟在爹爹身旁,我见了太多。
没有靠山的商贾,只要被奸恶之人盯上,随便扣个莫须有的罪名,很快就被吃干抹净。
为免除后患,抹除罪行,直接害人家破人亡。
我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垫脚石。
直到那日,顾凌霄出现在我家厅堂。
那时的他,看起来是个玉树临风,剑眉星目的小将军。
我当即便和爹爹表示,此人便是我心选之人。
爹爹十分郁闷。
“如烟,爹爹是一直把你按继承人培养,故招赘婿。”
“没想到,你竟也会被男色所迷,选中这顾凌霄,他堂堂一个小将军,又怎会入赘?”
“况且,将军府早已外强中干,老将军去世后府里亏空的厉害,不然他怎会寻我们家结亲?”
我知他担心我。
很明显,顾凌霄就是冲我柳氏的万贯家财而来,而他这将军,更是有名无实。
可我绝不怯懦退缩。
哪怕在世人眼中,我只是个女子,是他顾凌霄司想要肆意取之的金库。
可我坚信。
以我的聪明才干,女人也能做父母的依靠,撑起家族的脊梁。
“爹,女儿是为什么,难道您一点也不知道吗?”
“既然是家族继承人,总要为我们柳家做些事的。”
最终,在我软磨硬泡之下,爹爹终于同意。
顾凌霄大喜过望,他完全没想到。
一直在招赘婿的柳家,竟能同意他娶我过门,不做赘婿。
我也很开心,因为我终于找到一块合适的垫脚石。
只是,这块垫脚石一直想杀我而已。
4
顾凌霄一夜未归。
早上差人来报,说昨晚和曹丞相彻夜相商,今日直接上朝,让我不必挂念。
我当然不会挂念。
自从入府,我便买通顾凌霄身边的贴身侍从。
他的行踪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今日,我可是要去静安寺,表面上要为腹中孩儿祈福。
实则,我想该去会会那位“曹丞相”
。
于是,我命宝兰取出前几日新做的衣裙,细细装扮起来。
一踏入寺门,宝兰惊呼。
“夫人,这......”
本应去上朝的夫君,此刻正和一个中年妇人跪在一起,虔诚祈求。
那妇人身材丰腴,风韵犹存。
她便是江映雪。
当年,顾凌霄的母亲生下他便撒手人寰,丧子的她成为顾凌霄的乳母。
说是乳母,也就比他大二十岁。
这一来,顾凌霄直接喝奶喝到十二岁,足以证明对她的依恋。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凌霄和那妇人一起转过头来。
我笑道:“夫君,我来替腹中孩儿祈福,你怎么也在这?”
一丝惊慌从他脸上转瞬即逝。
“夫人莫要误会,这位是我的乳母,江映雪。”
“得知你有孕在身,映雪便央我一起来,也是为你和孩儿祈福。”
他叫她映雪,不该叫她江妈吗?
江映雪则毫不慌张,看我的眼神反而充满挑衅。
一身红色衣裙衬得她风韵犹存,低低的领口露出雪白的脖颈。
还有......一片暧昧的红痕。
“如烟莫怪,我是看霄哥儿忧心忡忡才拉他来此,毕竟,你的上一个孩儿都未能留住。”
“你一个区区乳母,怎可直呼将军夫人名讳!”
宝兰气不过,直在我身后呵斥。
“住口!”
顾凌霄登时黑了脸。
“映雪是什么人,也是你这种奴婢能僭越的?”
“想当年,我率军被敌人重重包围,粮草告急!”
“是映雪她,嫁给那个六旬老头才换得足够的粮草!
这是何等深明大义!”
顾凌霄越说越激动,眼眶都开始泛红。
一滴泪珠在江映雪眼眶滑落。
“霄哥儿,我只是个大字不识的女子,若能为边关战事出上一份力,再苦,也是值得的。”
好好好,要不是知晓真相,我都快被眼前这妇人感动了。
我上前,亲热地拉起她的手。
“江妈,您可真是个值得世人钦佩的奇女子!
“
此话一出,江映雪的眼泪直接被气了回去。
她自以为看不出年龄,可被我这么一叫,听起来就像不知哪里的婆子。
原本,她还想用上一个孩儿来刺痛我的心。
可惜,她刺不到。
上一次,哪有什么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