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着头看那道高大身影。

父王平静的看着他，瞧不出喜色。

然而隔天，武雍王府的抓周礼上，他跟着父皇前去观礼。

阿宁姑母将那裹在柔软狐裘里的小小人儿，放在了毛毯上，“靖儿，挑个你喜欢的。”

毛毯已经摆满了许多奇珍异宝。

父皇却解下了他腰间的穆王私印，放进其中，半蹲在那小小人儿面前，鼓励道：“靖儿乖，好好挑。”

可是，秦靖川没挑那枚穆王私印，也没挑毛毯上的任何一件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

他站在珍宝里，眨着眼睛好奇地打量了好一会儿。

最后，小小人儿，哒哒跑向了阿宁姑母。

周岁了都还不会说话的小小人儿，被帝都的勋贵世家传了许多流言蜚语，都说武雍王和晋华公主的长子，是个小哑巴。

但是周岁礼上……

小小人儿，扑进阿宁姑母的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娘，娘亲……抱抱……”

阿宁姑母喜极而泣，武雍王也红了眼眶。

他们一家三口，温馨团圆。

而他偷偷去瞧父皇，却发现父皇眼底有恨。

那种恨，他很早之前就在母后眼中见过。

是嫉妒，是憎恨，也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杀意。

母后想杀阿宁姑母。

那父皇，想杀谁？

他彼时太小，看不透。

不过随着他和秦靖川渐渐长大，他突然读懂了一件事。

若是他能讨得阿宁姑母的喜欢，父皇也会更在意他一点。

然而任凭他如何努力，秦靖川才是阿宁姑母的亲生儿子，而且秦靖川那调皮捣蛋的性子，照着母后的话说，则是……

“哼，倒是和晏宁那贱人很像。”

“难怪你父亲，疼那小贱种，疼得像眼珠子。”

阿宁姑母死后，这十年来，看似秦靖川不在帝都。

但是他知道的，于父皇而言，除了元乾殿那把椅子，秦靖川和小月亮俩兄妹，排在许多事之前。

而年年在外游历的秦景渊，一旦回到帝都。

他都发现，秦靖川的身手更精进了。

每回他们相遇，秦靖川看他的眼神，仿佛是把利刃，能将他剥皮剔骨，彻底看清楚他的算计。

回忆至此，晏凛舟屏息凝神。

一定是秦靖川，警告了小月亮远离他。

“他们剑走偏锋，想猎到奇兽，以质取胜。”

晏凛舟站在竹楼二层的窗边，看向远处那一行四人越来越小的身影。

须臾，他嘱咐晏潇月，“你按照原计划，往东边走，我跟着他们去瞧瞧。”

闻言，晏潇月紧张道：“不行！

皇兄要去，我也跟着去！

既是猎奇兽，定然凶险。

我不能放皇兄一人冒险。

而且，若是真有凶险……”

到时候，岂不是天赐良机？

她便可趁机杀了秦温月。

毕竟春猎危险重重，意外而死，谁也预料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