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很期待,但与她茶案相隔的秦景渊。
前一刻是老谋深算的,武雍王。
下一刻,却突然像个和家里大人闹脾气的少年。
“但是……我不会告诉‘太夫人’的。”
听了这话,晏宁:“…………”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晏宁很认真地想了想,倘若此时她有血肉实体,她一定上前掐住秦景渊的肩膀猛地摇晃,质问他:“秦景渊!
你若真是茶馆说书人,故事讲到最紧要之处,却这般结束!
是要被骂的!”
但是她眼下正假装着秦太夫人,她得有身为太祖母的端庄。
晏宁默默安慰自己不要紧,慢慢瞧着,总能瞧出蛛丝马迹,猜出那两个名字。
猜到谁才是秦沧澜的真正救命恩人。
猜出六年前,阻止秦沧澜知道错认真相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这时候,春猎的鸣鼓礼开始。
鼓声如雷,惊醒了漫长的寒冬里,蛰伏深眠的珍禽异兽。
晏宁再次放眼远望,这片水波浩淼的南湖岛群,而学堂的老先生正以诗祝祷。
晏宁循声看向了礼台中央,学堂所在是玄武岛,而春猎是在附近的浮云岛。
待会儿鸣鼓礼一结束,这群少年少女们便会直奔南湖码头,乘船前往浮云岛。
整场春猎竞赛,持续到今晚太阳落山的那一刻。
而这期间,他们只能在此等候结果。
突然,鼓声似变了个擂动频率,越来越急。
而她的心似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不断用力攥紧,似要将她的整颗心捏得粉碎。
晏宁狐疑地审视四周,一定有人暗中动手脚!
但是列席这场鸣鼓礼的人,她一一望去,却都神色如常,举止无异。
反倒是……
北面的高座之上,她的三哥神色期盼,似在等人。
然而,他能等谁?
晏宁刚开始强忍着,直到那鸣鼓声骤然停顿!
!
挫骨扬灰的剧痛,让她痛得猛地抽搐,一下瘫软着从茶案边滚落在地。
蓦地,她的余光所见之处,秦景渊匆匆朝她伸手,那动作分明是想搀住她。
这一刻,明明春猎热闹喧嚣,晏宁却觉得万籁俱寂,如堕冰窖般,冷意彻骨。
——秦景渊真的,看得到她!
!
但是急扑过来的秦景渊,却扑了个空。
他就像个被吓坏了的疯子,不断想要将她抱起来,偏偏她却只是魂体。
虚无缥缈,哪怕能听得到她的说话声,看得到她痛得打滚,却什么也帮不了。
秦景渊颤声:“宁宁?你哪里难受?你告诉我好不好?……你和我说说话?!”
晏宁不仅痛得蜷缩在地。
回想这段时日以来的种种,她这秦太夫人假装得自以为天衣无缝,但是其实……
“秦景渊,你从何时开始,看得到我的?”
秦景渊一遍遍试图搀住她的动作,猛然一顿。
就在她以为秦景渊会继续装聋作哑的时候,秦景渊却紧张又慌乱地,红了眼眶:“菏泽山的公主墓前,祈福法会的时候,那枚平安玉镯在发烫。”
闻言,晏宁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