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眉头紧皱,凑到了秦景渊耳边,谨慎地压低了声音,小声道:“……阿渊呐,慈惠皇后过世多年,早就无人提起。
这老头既然提了,不如你再问问他,还知道慈惠皇后的哪些事?”
她总觉得,老国师与秦景渊并不相熟。
但老国师只因一把油纸伞,便破天荒的第一次向秦景渊提起慈惠皇后?
此举总让她,嗅出些刻意的味道。
但是,根本无需秦景渊追问。
晏宁话落,便见到了老国师迫不及待,生怕秦景渊不在意似的,继续感慨道:“只是没想到。
慈惠皇后拼死留下的唯一血脉,最终竟然也遭遇了和慈惠皇后一模一样的结局……真真是命运弄人啊……”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光。
拨云见日,让晏宁心底突然冒出了一个惊骇念头。
慈惠皇后也是死于难产大出血。
难道老国师突然多说了这一句,是故意提醒?
但是,老国师真的是好心么?
倘若是好心,为何等了这么多年,选择在这个时候,特意提醒秦景渊注意慈惠皇后当年的死?
晏宁满头雾水,疑虑重重。
这时,秦景渊问:“老国师,这是什么意思?”
老国师见秦景渊开口,只当是秦景渊已经中计。
而他为了自保,也只能重提陈年旧事,寄希望于搅乱权斗场的浑水。
“那座宫城里,为了元乾殿的那把椅子,谁不是双手染血,背负无数人命债呢。”
晏宁听了这话,只无奈地想。
废话。
这道理,经过诸王夺嫡之后,还能稳稳站在大周朝堂十年,直到如今的这些人里,谁不懂?
元乾殿那把椅子瞧着堆金砌玉,实则是白骨累累。
只是她如今不敢怀疑,那些白骨里,慈惠皇后是不是某人手下的一具白骨,而她……
是不是,也是当初诸王夺嫡的一个牺牲品。
晏宁正如堕冰窖的时候,老国师却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怂恿道:“王爷您的手段深不可测。
但是,王位和君位,总是差了些的。”
“难道,王爷不另做打算吗?”
听见老国师这大逆不道之言。
晏宁倏地紧张看向秦景渊,最先冒出的念头竟是,无论如何,什么也不要多说。
继续‘再等等’。
否则,谁能保证老国师此番突然接近,不是被授意?就像用晏潇月当做棋子,试探臣子是否顺服。
沉默许久后,原本神色凛然的秦景渊,突然笑了。
“老国师是年岁大了,分不清今夕何夕?”
“如今陛下正是春秋鼎盛之际,大周江山如画,百姓安居乐业,已然多年风调雨顺。”
“这已是本王,所愿之景。”
老国师得到了不想要的答案,憋着闷气。
而秦景渊温柔摩挲着伞柄,唇角笑意更深:“老国师虽然年纪已高,但是往后,这种寻死的话,还是莫要再说了。
本王听了,就让它随风而散。”
“但此番话,若是传到了陛下耳朵里……”
“老国师今年的八十寿诞,怕是难过。”
话落,晏宁飘在油纸伞下,跟着秦景渊一道回礼台帐篷的时候,思索再三,还是回头看了眼老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