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二十六年,苏家终于沉冤得雪。
苏千策带着一家老小结束流放回到帝都的时候,晏宁为庆贺苏锦绣等回了家人,可以和家人团聚,便亲手打磨了苏锦绣出生那年的小羊,制成五宝铃铛。
但她精心准备的贺礼,竟然被苏锦绣转手送给了秦沧澜?苏锦绣还真是厚脸皮!
晏宁腹诽之余,羊铃铛唤来了侍女。
鱼贯而入的侍女们,开始伺候秦沧澜梳洗更衣。
晏宁倏地转身,被罚站似的,面对书案的墙站着。
但侍女们都是哑巴,这忘机阁里的安静放大了哗啦啦的水声,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还有热汽弥漫开来。
好不容易,半晌后,侍女们终于悄然退下。
晏宁这才轻叹原来这十年来,秦沧澜对外宣称的闭门养病,日常竟然就是吃吃喝喝,看看书,下下棋,随心所欲地杀几个人,然后毁尸灭迹。
最重要的是睹画像,思念苏锦绣。
这边厢,晏宁将回到东院得告诉秦景渊的一切,默默记下。
蓦地,却听秦沧澜突然厉声喝道——
“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骤然闻言!
晏宁一瞬间如堕冰窖!
!
秦沧澜与她,既不是血缘至亲,更算不上亲朋故交。
秦沧澜这渣滓怎么可能,看得见她?
但她一边迅速想法子脱身,一边缓缓转身看向床榻秦沧澜的时候,却愕然发觉秦沧澜的视线越过了她,看向的是书案旁的那面墙——墙在动。
见状,晏宁骤然松了口气之余,又嫌弃腹诽:武雍王府是什么千面狐狸洞么?怎么处处是密室,随便哪一面墙,不知何时便成了密室的门?!
而秦沧澜唰地,抽出了那一柄挂在床柱的剑。
但墙门缓缓打开,走出来的人……
不仅仅是秦沧澜震愕万分,晏宁亦目瞪口呆。
“秦沧澜。
是我。”
苏锦绣刚刚哭过,红着眼睛委屈地看向秦沧澜。
晏宁亦顺着苏锦绣的视线看向秦沧澜,只见秦沧澜匆匆起身,抓了架上的狐裘将苏锦绣裹了个严实。
这时,苏锦绣焦急:“秦沧澜,我今晚进暗道的时候又被人瞧见了!
那人不知是谁,但你留给我的暗卫已经将她捉了。
此刻就在密室里……”
“秦沧澜!
咱们说好的,我和你是秘密。”
闻言,晏宁想起了那盘血淋淋的肉,脸色微冷。
但秦沧澜对此竟是见惯不怪,熟练地安抚着慌乱的苏锦绣。
“不要紧。
我会为你除掉所有人。
阿绣,你浑身发抖得厉害,先烤烤火,可好?”
秦沧澜的温言软语,却让晏宁瞧得毛骨悚然。
而苏锦绣哭道:“秦沧澜,你保证!”
秦沧澜妥协,哄道:“我起誓——这世上绝不会再有人知道,我与阿绣的关系。”
晏宁凛然蹙眉,苏锦绣究竟知不知道?
秦沧澜除掉那些知情人的手段,有多么残忍?!
但此念一起,她便看到苏锦绣得到秦沧澜的保证之后,含着泪撒娇:“只有,鱼儿知道。”
秦沧澜替苏锦绣擦着泪,哄道:“嗯。”
晏宁骇然:原来苏锦绣都知道。
夜风送爽,还有清雅悠然的铃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