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回家。”
公主殿下送他率军出征。
她褪下了他送她的那枚平安玉镯,颤着手交给他。
“既然这是从风云观求来的平安,而你用这玉镯护着我的命,那么让它替我陪在你身边。”
“秦景渊,我的命也跟着你一起去北疆剿匪。”
帝都城门口的风刮过,勾勒出了她微隆的小腹。
她眼眸浮了层水雾,喃喃叮嘱:“秦景渊,你回家来,我便有命活着。
你不回来,我……”
那是第一次,有人担忧他的安危而掉眼泪。
她红了眼眶,带着哭腔:“靖儿需要爹爹。
秦景渊,你好好回来。
一定要回来见靖儿出生。
看着咱们的靖儿长大。
陪着我一起将靖儿教养成,有力自保,亦有余力保护至亲挚爱的好人。”
秦景渊答应了。
虽然受伤,他还是遵守诺言回了家。
但为何两年之后,却是他活着,而她死了?
思绪回笼,秦景渊强忍着喉间血腥,黑眸孤寂如困兽般看向花窗边的那道绯色身影。
靖儿这十年来,不在意甚至恨他。
小温月不知为何,也突然开始变得怕他。
秦景渊落寞,自嘲轻笑。
他没有宁宁陪着,真的是失败的爹爹。
不像宁宁,兄妹俩都喜欢得紧。
她教三岁靖儿的道理,靖儿至今还牢牢记着。
倘若宁宁还活着,兄妹俩本该有娘亲的陪伴和教导。
蓦地,只听软糯的小姑娘唤道:“父王?”
晏宁和秦景渊齐齐循声,看向进屋来的小女儿。
小姑娘那圆乎乎的小脸已经瞧不出泪痕,只是眼睛还红红的,像涂了胭红凝脂,可爱得招人喜欢。
晏宁瞧着自家小女儿,自是越瞧越满心柔软。
而秦景渊沉默片刻,抬手招呼了小女儿到面前来。
他抬手探了探小女儿的额头并未发烫,这才稍微放心,哑声叮嘱:“小温月难道不怕喝药了吗?往后,莫要在风口掉小金豆。
很容易着凉。”
小温月紧张站在受伤的父王面前。
遇袭那晚,突然涌进许多黑骑将她团团围住,一路护送到兰溪阁。
阿兄捂住了她的眼睛,但她还是看到了一盆盆的血水,从屋里端出来。
那天晚上风很冷,盆里的血水却像是冒着热气。
虽然后来父王不再流血,但竹岐大夫说了,父王中的紫蜘蛛毒,尚未找到解药。
“父王,你不要死。”
小温月红着眼睛,伸开双手抱住了自家父王。
晏宁轻声叹道:“阿渊呐,你小女儿还是很喜欢你的嘛。
怕你死掉,都怕得哭了哦。”
秦景渊被戳中心事:“…………”
蓦地,小温月紧紧攥住了自家父王的黑氅:“父王,小温月只想要父王和阿兄,还有娘亲。
就算娘亲像他们骂的,只是一块不会说话、不会动弹、不会哭和笑的木头牌位,也不要紧。”
闻言,晏宁的脑子一时空了。
许久的沉默里,她盯着委屈含泪的小女儿。
原来这就是心痛如绞。
晏宁皱着眉紧紧捂心口,缓缓蹲在廊道,几乎就要喘不过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