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挤出笑来,却因小脸惨白而叫人瞧着瘆得慌。
“大公子,不要紧。
我不在意。”
晏宁正感叹苏锦绣对秦景渊的至真至纯。
蓦地,却见苏锦绣放开了秦景渊的手,边擦着泪痕,边哽咽道:“大公子好好安心养伤。
竹岐大夫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
我这便带它们回府。”
兰溪阁里,晏宁与竹岐大夫,林鹫,齐刷刷目送了苏锦绣那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
这一刻,晏宁竟有些可惜。
若是秦景渊听不见她的声音,她怕是要笑的。
这些日子,秦景渊捏着她的玉镯,她旁观了竹岐为秦景渊换药包扎,秦景渊活蹦乱跳得很。
但秦景渊吃瘪,难言解释的模样,她还是乐见。
然而林鹫奔波在外探听刺客来历,寻找解毒药引——蜈柴的下落。
并不常在这兰溪阁里,见竹岐大夫情真意切地安慰苏锦绣,一时之间,竟也误会传言是真。
一直隐匿于暗处,保持安静的林鹫,纠结着,还是开了口:“外头传得沸沸扬扬,都在看主上的热闹。
咱们是不是,想个法子,拦一拦?”
晏宁也好奇,盯着秦景渊。
但秦景渊却依旧,黑着脸沉默。
晏宁想着反正秦景渊看不见她,她干脆飘到了花窗边,从廊道探着大半身子,堂而皇之打量起了秦景渊的谣传里,‘重伤的地方’。
突然,秦景渊额角爆出青筋,只听他喉结滚动,嘶哑着嗓音问道:“你觉得呢?可要澄清?”
晏宁只当秦景渊问的是林鹫。
而林鹫见这屋里只他与主上两人,原本还担心他刚才那一问戳到了主上难言之隐的痛楚。
如今听来,主上竟亲自询问了他的意见。
林鹫既感动,又担心:“虽然不知是谁最先传的这谣言!
但是,主上,这谣言必得澄清。”
闻言,晏宁坐在紧邻秦景渊的花窗边,轻声叹气:林鹫也是被砸蒙了,身经百战的黑骑统领,竟也说得出这般话来。
这时候,岿然不动,才是最好。
离公主殿下远的时候,秦景渊总是寻着机会假装若无其事,目光划过公主殿下在的地方。
但此刻,他明知公主殿下就坐在他右手边的花窗,那绯红裙摆随着风滑过他的手背。
但他却不敢抬头看。
秦景渊又一次悄然攥紧了青莲茶盏,意味深长地,哑声道:“事实胜于雄辩。”
话音未落,晏宁正颇为赞同地点头。
林鹫以为主上是提点他,顿时为难。
事实?但该如何摊出事实?林鹫越想越郁闷,在‘谣言’二字加重了语气,烦躁道:“乱传这谣言的,太凶残了。
怎么能如此,平白污了主上的清白!
!”
秦景渊终于鼓足勇气抬眸,只见花窗边的晏宁捂着脸,他倒是未亲眼目睹她在笑,但她肩膀的抖动,早已暗示了她正笑得开怀呢。
思绪千回百转,郁闷,烦躁……
但最后,他想,也好。
虽然他这般被人谣传,若能哄他的宁宁开心笑笑,便是一万个值得。
竹岐大夫最先发现,武雍王的视线很奇怪。
明明花窗那里,竹廊,还有园中春色,都是平日里再熟悉不过。
但武雍王的视线却经常停留,就好像那里有着他极其在意的,人。
这个眼神,竹岐大夫总觉得还在哪里见过。
但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
只听那院廊的拐角处,鬼鬼祟祟的两道身影。
一大一小,是少年带着他年幼的妹妹。
借着傍晚昏黄,幽幽竹影,兄妹俩自以为藏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