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晓然抬手,示意兰儿退下。
“姐姐,何必如此动怒呢。
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功高盖主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吧。
即便这些年我不为自己图谋,你和父兄如今也会是同样的下场,因为辰安是不会允许骆家手握兵权,还让你这个嫡女做皇后的。”
功高盖主?骆清瑶像疯了般狂笑。
她九岁跟着父兄出征,与众将士以命相博,出生入死,却不曾想会落得如此下场。
“姐姐,你就安心的走吧,妹妹会替你坐稳皇后之位的。”
骆晓然接过汤婆子拿在手中,得意洋洋的走了。
骆清瑶抬眸,望着骆晓然渐行渐远的身影,悔恨不已。
可事到如今,这样的局面,她也是无能为力了。
她长叹一口气,然后扶着凳子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撑着疲软的身子从冰凉的地上爬起。
骆清瑶举起桌上的酒杯,终是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酒中之毒又叫半日夺命散,人服下后,不会立刻毙命,但毒会侵蚀人体的五脏六腑,让人在六个时辰之内,被慢慢折磨致死。
好歹毒的心肠,即便是死,他们也不愿意给她一个痛快。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将骆清瑶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望着天边的朝霞,泪水顺着惨白的脸颊滑下,和着滚烫的鲜血,滴落在城墙上,开出了一朵妖艳的花朵。
她当初对永辰安有多爱,对骆晓然有多亲近,现在就有多恨。
骆清瑶颤颤巍巍的取下发髻上戴的玉簪。
那是她与永辰安成亲那日,他赠予她的。
她还清晰的记得,他为她戴上这玉簪时高兴的模样。
讽刺,真的是太讽刺了!
骆清瑶松手,玉簪掉落在地,碎成几块,如同她的心,碎了,也死了。
“永辰安,骆晓然,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骆清瑶纵身一跃,那抹红色的身影,穿过寒风,重重跌落在坚硬的土地上。
京都,下雪了。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纯白的雪花飘落在骆清瑶的身体上,沾染了她的血液,变得鲜红。
…
骆清瑶是被一声哭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淡粉色帐幔,上面绣有梅花,那是母亲在她未出阁时,特意找人定做的。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你可真是吓坏沫儿了!”
骆清瑶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衫的小姑娘正跪在她的床榻前,肉嘟嘟的小脸上挂着两行泪。
“沫…沫儿?”
骆清瑶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难以置信的问道。
沫儿是她的贴身丫鬟,比她年长两岁,从小就跟着她,她上战场那几年,沫儿也一直随军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可沫儿不是死了吗?
她记得,在她被诬陷和八皇子私通之时,沫儿就被永辰安的手下乱棍打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骆清瑶满脸疑惑。
“小姐,沫儿在这里呢。”
沫儿连忙擦掉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