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头都还没有桌面高,看起来面黄肌瘦的,小胳膊细到感觉能轻易折断。
“云雀,这是怎么回事?”
沈知蕴的眉心微微拧起。
不仅是这小姑娘,那些布菜的小二里还有个男孩也是如此。
虽说看起来比这小姑娘要年长些,但一看便知道年龄还小,绝对不比萧宇泽大多少。
这世道,有些无良商户为节省用工的钱,便会奴役些孩童为自己做工。
可沈知蕴早明确规定过,凡是她的铺子都不许用孩童,打孩子的主意那是丧尽天良的事。
“少夫人,奴婢正要和您说这事。”
云雀将那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喊过来,“您难道不觉得他们眼熟?”
被这么提醒,沈知蕴仔细打量着这两个孩子,“我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不过这和你用童工有什么关系。”
“好心的贵人,您别怪云雀姐姐,是我们执意要留下的。”
那男孩径直跪在下给沈知蕴磕头。
这般熟悉的情景,终于激起沈知蕴脑海深处的记忆,她有些讶异地低头,“竟是你们兄妹?”
这是她回门那天,来拦她马车碰瓷的孩子,后来查出他们背后有人贩子在威胁他们那么做。
“不过你们为何会跟在云雀身边,慈幼院里应该不愁吃穿,你们为何还要出来做工?”
人贩子被官差抓走后,萧策衍提议将解救出来的孩子送到慈幼院,她后来差人去打听过消息。
那里有很多和他们同样无家可归的孩子,还有专门的人照顾她们。
虽说条件是有些俭朴,但至少是个栖身之地,不至于流落在外饥一顿饱一顿。
男孩仰起头来时已经泪流满面,“只有进小黑屋才有吃的,我不要妹妹被送进小黑屋。”
“反抗只有挨饿,实在没办法我们只能出来讨饭。”
云雀点头证实,“确实,奴婢是在百香楼后门发现他们的,那时候要他们正在翻泔水吃。”
“奴婢瞧着实在不忍心,便将他们带回楼里,让他们帮着打打杂,每日管饭银钱也照发。”
云雀自然知道自家少夫人的原则,不存在压榨他们的行为。
可这么小的孩子,在酒楼里做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便想着带来侯府给少夫人看看,若是被看重留在侯府里做事,绝对算不错的前程。
特别是对那小姑娘来说,哪怕做个三等丫鬟都要好过的多。
这世道太险恶,男孩尚且可以靠体力生存,独自在外的小姑娘根本活不下去。
沈知蕴盯着那男孩的眼睛,看出他并没有在撒谎,看来那慈幼院里大有问题。
“雪鸮,此事你亲自去确认。”
沈知蕴的眼神冷的能结冰。
若是寻常的商铺贪墨银两,她还能耐下性子慢慢玩,可此事涉及到孩童,已经踩到她的底线。
交完完后,沈知蕴才看向这对兄妹,“你们可愿意留在侯府里做事?”
那男孩算是懂事的,闻言眼里溢出惊喜,连忙拉着妹妹也跪下来,“我们愿意的,谢谢贵人。”
“以后要喊少夫人,知道嘛?”
云雀将两人扶起来,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沈知蕴吩咐黄鹂将他们录入名册时,才想起来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是四十七,妹妹是四十八。”
黄鹂刚要落笔的手一顿,“啊?哪里有人取这种名字的。”
她不明白原因,沈知蕴却大概能猜出来,那些人贩子都是用编号区分被他们绑去的孩子。
“既然没有名字,我来帮你们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