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换双鞋，小心受着凉。”
安顿好了谢阿怜后，李宁才转过来。
他站在高处看着我，几个侍卫把刚刚扫地的下人压倒在脚下。
随后，侍卫拿出刮板，在下人背上狠狠的刮着。
下人痛的惊叫出声。
“既然喜欢，那就都试试吧。”
我脸色有些苍白，心下有些冰凉。
“我们的事与下人无关，让他们停下来。”
李宁从背后揽住我的腰间，明明是如此细致温柔的动作，我却感觉有些泛凉。
李宁在推着我慢慢往前走。
看似亲密靠在我耳边，喃喃低语。
“谢阿怜是我好不容易才求娶的姑娘，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什么。”
“她纵是有万般不好，我也是由着她的。”
“这间屋子她喜欢，我便留给她，我收拾了一下厨房。”
“你喜欢做点心，那便收拾一下住进去，正好我与谢阿怜不日就要大婚，宴席上的点心你可以负责一部分。”
大婚......明媒正娶的大婚，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他根本不在意是谁先起的端，只是维护谢阿怜，替她撑腰罢了。
我被门槛杠了一下，回过神已经在门外面了。
他离开前，看着我苍白的嘴唇。
“你还是在春楼的样子最好看，不像现在这般柔弱。”
从前有下人嚼舌根。
“听说夫人以前是在青楼的。”
李宁听了后大发雷霆，找出始作俑者严厉惩治，当着全府上下的面宣告。
“我知你极厌恶青楼，如今我也不允许有人在我面前伤你。”
“你不论遇到过什么，变成什么样，我都是喜欢的。”
“我的夫人自然我来护。”
最了解我的是枕边人。
拿着尖刀刺入我心脏是日日夜夜同榻而眠的夫君。
我想出来了，他当然还是会守护他的夫人。
只是他现在心目当中的夫人是谢阿怜。
已经不是我了。
我眼前有些昏暗，李宁远走的背影渐渐模糊。
有些水已经被泼出去半碗，还剩下伤痕累累的碗底。
我吞下喉咙的血，咬牙让自己清醒。
我如怜从不是示弱的人。
撑着去到了厨房，这里全是呛人的油烟味。
我却顾不上这些，靠坐在地上。
李宁不在乎我了。
我在乎我自己。
眼泪混合着苦药，我一口闷了进去。
我的命是阿爹阿娘给的。
我惜命。
7.
李宁今日大婚，府内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绸布。
李宁果然给她最好的。
世间仅此一件的红纱，这是原本他为我准备的，现在拿来给谢怜儿做婚服。
人人称赞，这是一份好姻缘。
门外唱起郎把女归，天仙眷侣。
唱的多了，下意识的也跟着一起哼两句。
哼着哼着，又咳起来。
咳着咳着，血便呕了出来，大婚的点心又毁了。
我要再做一份，庆祝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掐了掐自己的喉咙，把难过都咽了下去。
小乡的冬天很是寒冷，阿爹会带打猎的猎物回家。
阿娘会做好饭菜，把猎物缝制成皮毛。
这样整个冬天都是热乎乎。
我不要珍稀的红纱了。
我只要阿爹阿娘亲手缝的皮毛。
我想阿爹阿娘了。
我好想回去小乡。
8.
春天和暖花开，迎春花在阳光中盛开。
我住在厨房，吃在厨房想是胖了不少。
可周围人都不这么觉得。
他们都觉得我太瘦了。
我窝在厨房里，也抵不过有心人。
果然老祖宗是对的，越是不想看见谁。
谁就越会出现在你面前。
谢阿怜不像上次还会装一装，这次就直接多了。
“几日不见，妹妹住在这小地方，都脏瘦了许多。”
“我也是好心呐，想要帮妹妹洗一洗。”
“也是感谢妹妹这几年的照顾，把我夫君养的这般合我心意。”
“来人。”
下人得到命令，舀起缸里冰凉的水，有几个人过来把我按住。
寒冷的水就从头顶浇了下来，冰凉刺骨。
我有些发抖。
看到我这般模样，谢阿怜格外得意。
她看着我，那眼神充满打量和挑剔。
忽然看到我腰间挂着的同心结。
那是刚开始的第一年，李宁绣给我的。
我原本不想要，可是看着他手上的针眼到底还是心软了。
我还记得他见到我收下后开心喜极而泣的模样。
“这是他送给你的同心结？看着有些眼熟。”
“想起了，这同心结好像是他送给我，我不要的东西。”
原来我得到的爱都是谢阿怜不要的。
喜极而泣究竟是在为谁泣。
“既然看到了还是物归原主吧。”
谢阿怜说着就要过来扯我腰间的同心结。
我不喜她碰我，虽挣不开桎梏，可我腿还能动。
我凑上去准备糊她一脸水，可不小心打到了她的脸。
她生气了，忽然一巴掌扇向我，又拿起木材砸我，木材的锐刺刮伤了我的额角，流了血。
她用了全力，砸的我脑袋嗡嗡作响。
我想要撞回去，却被人从身后拽住。
李宁突然出现，全然不顾我，带着寒意警告我。
“如怜，我不是警告过你，你怎么还敢动她！”
血液流过我的眼睛，我嘶哑道。
“李宁，你怎么不看看我呢？！
受伤的是我，不是她！”
李宁有些愣住了，谢阿怜这时眼泪突然流下来。
“李宁，她刚刚骂我是上不来台面的小三，她刚刚想要打我，我害怕，才让下人按住她的，额头上的血是她挣扎时不小心撞到墙面才流出来的。”
谢阿怜哭的楚楚可怜，李宁一看就心疼了。
听她这么说，李宁温柔执起她的手，担心的看着她。
“让你受惊了，是我的错。
你做的不错，别让自己受伤就好。”
我突然觉得很难熬。
困在府内的日子很难熬。
爱着他的日子现在更难熬。
与我日日相处的厨娘看不下去。
“她才是陪你五年的夫人，你眼睛如果看不到可以不要了。”
“如怜哪点比不上你这个白月光了，你忘了你说此生只她一人。”
“你知不道她现在有…我等着看你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