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空围观全程,然后在他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
“快去准备厢房!”
沐骕连声吩咐掌柜,又看向智空和尚,“不知这位大师如何称呼?”
沐骕先是被他的外貌惊了一下,不过旋即便反应过来,来人既然是景王殿下的朋友,想必不会出错。
“和尚法号智空。”
智空端起出家人的架子念佛回礼。
沐骕担心沐清溪,但是沐清溪昏昏沉沉根本不让别人碰,任何人试图接近都会令她死命地往赵璟怀里躲,沐骕看得既心疼又着急,那可是景王殿下啊侄女儿!
不禁万分后悔今日一时冲动带她出来。
无奈之下只好请赵璟移步厢房,暂时烦扰。
他仔细打量赵璟的神色,看着不像生气的样子,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关于这位才回京的王爷,京里什么传言都有。
最多的就是他战绩无数,狠戾残暴,手段残忍,今日看来,传言不可尽信。
沐清溪不肯松手,赵璟只好迁就地抱着她坐在床边让智空看诊。
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昏过去了,她的脸色苍白的可怕,额头上汗津津的,汇成一股股小溪流下,看着像是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似的。
嘴唇毫无血色,眉头紧紧皱着,肌肤更是透出一股子灰败,荏弱得让人惊心。
就这么短短的一小会儿,记忆里那个像海棠花般娇艳的少女,仿佛骤雨打过的梨花,如此脆弱,如此可怜。
嘴唇翕动,依稀露出几个模糊的字眼,赵璟仔细听,仿佛是“救命”
“不要”
之语。
心底的疑惑越加浓重,小姑娘这情形不单单是被吓到,更像是惊惧之下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至于是什么,他无心深究。
今日之事若不是她,他未必会插手。
不过是看在兰溪村那几日和那坛子酒上。
任何事牵扯到他都未必是好事。
“怎么样大师?我侄女儿可还好?”
智空把完脉起身,沐骕立刻上前追问,温润如玉的面庞上一脸焦急。
纸笔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智空提笔洋洋洒洒写完一张方子,递给沐骕,“照方抓药,不是什么大病,惊惧过度魇着了,好生休养几天就行。”
“多谢大师!”
沐骕连声道谢,又唤人去抓药煎药。
回过头见侄女儿还抓着人家王爷的衣襟,脸色微变。
他既不忍心强行把侄女儿的手拿开,也不能要求王爷在这等她侄女儿醒过来,纠结来去,只好告罪枯坐。
赵璟一脸淡漠,神色莫名,沐骕不敢上前打扰,只好跟智空没话找话地说了几句。
智空原本是应付居多,可在听了沐骕的身份以后,眼珠子一转,心里多了个想头,脸上的笑意更真了几分。
“我观施主的侄女儿有些体弱啊!”
智空故作担忧地叹了一声。
沐骕闻言,也是一叹,“我这侄女儿身世可怜,自小没了父母兄弟,养在乡下无人照顾,自然弱了些,不知大师可有法子调养?”
他对沐清溪是真的疼爱,沐骏与他一母同胞,感情深厚,大哥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智空摇了摇头,见沐骕露出担忧的神色,“若只是体弱还好,就是……”
智空故作为难状。
放在平时,以沐骕的聪明大概不难看出智空是故意引他追问,可是今日事发突然,沐清溪昏迷,沐骕正在着急哪有精力多想,顺着智空的话就追问了下去,“莫非还有更严重的?”
想起客儿曾经中毒,沐骕第一反应就是沐清溪是不是也被下了毒?
“施主莫急,施主的侄女儿想必八字稍轻,神魂容易受惊不稳,所以今日才会如此。”
智空徐徐答道,一副很难办的样子。
沐骕闻言沉默了下来,沐清溪的八字并未找人算过,但是在他的记忆里,沐清溪确实经常会受惊梦魇,大嫂因此特地给她在宝严寺里点了长明灯,又向无心大师求了开光的玉佛挂在身上,以安神魂。
智空这话让他更加看重三分,肃然问道:“大师可有解法?”
他倒不担心智空是坑蒙拐骗之流,不说别的,单看景王殿下与他相交就知道此人身份不低,何况他还自称是无心大师的弟子。
智空一看鱼儿上钩,面上如常,心中却松了口气,收徒弟总要先让人家家人同意,不然就该跟他师父无心大师那样竹篮打水了。
“阿弥陀佛,佛法无边。”
智空双手合十,唱了一声佛号。
沐骕微怔,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待要追问,忽而想起一则故事,心念电转脱口问道:“大师是想让小侄入空门?”
室内一静。
沐骕旋即摆手,“不妥不妥……”
沐清溪是大哥大嫂唯一的女儿,怎能让她青灯古佛,孤苦一生。
再说就算是要求佛祖庇佑,那也该找庵堂的姑子去,拜入和尚门下算哪门子。
先前看他一脸着急,智空还道沐骕是个好说话的,没想到被拒绝的如此彻底。
可他还不能急着辩解,搞得好像他很着急求着收徒弟似的。
正在这时,药已煎好,掌柜的亲自端来。
沐骕顾不上再问,接过药碗亲自喂沐清溪喝下。
服了药,沐清溪的神色渐渐缓和,脸上的苍白之色略微退去,紧紧抓着衣襟的手指松开,整个人在药力下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