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溪红着脸喊道,她不明白为何谢氏总喜欢这样逗她。
虽然明白谢氏是好意,但总会觉得不自在。
前世十岁以后可从没有人这样夸过她!
“好好,不逗你了,咱们走吧,二弟的车马在前院候着。
嫂子我可是许久不曾外出,这次还是沾了你的光呢!”
谢氏笑着打趣。
沐清溪一脸的不相信,在她看来谢氏才学不俗,出身又高,应该是京中众人都敬佩的。
贵女圈子里时常会结诗会、做花会,定是要给她下帖子的,怎么会许久不外出?
谢氏看她神色便猜到她心中所想,只好解释道:“倒不是没人请,只不过不想去罢了。
说是为了热闹,总有许多不尽人意之处,没得心烦。”
那些花会、诗会起先是有趣,可时日一长难免便要沦为闺女们攀比炫耀的机会,参加的人动机不纯,手段百出,她去过几次便罢了。
表妹聪明是聪明,于人情世故上还是短了些。
沐清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氏一说她就明白了。
这些是她前世不曾接触过的,倒没想到那么多。
回过头来往深里一想也就想通了,女人哪有不爱攀比的,那些不爱攀比的要么是比不过,要么是站得太高别人无可企及。
佛说求不得为苦,人在世间总有种种欲望求而不得,攀比之心也不过是其中一种,求不得便更要求,求到了还要怕不如别人的好,如此又生出多少事端来。
“那明华公主的花会?”
该不会也是那样吧,沐清溪有点担心了。
谢氏闻言轻笑,点着她的眉心啐道:“这可是口无遮拦了!
明华公主的花会自然不一样。
不说别的,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便是有什么心思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若是在公主面前出了丑,被训斥责罚是轻的,以后再也接不到公主的帖子那才是哭都没地方哭呢!”
明华公主身份尊贵,数遍皇族上下也找不出一个比她更得盛宠的公主,更别提她本人才华出众,当朝三位太傅一同称许的荣耀可是连状元爷都不曾得过的。
若是被明华公主厌弃,等同于被满京城的贵族圈摒弃,不管是士子还是贵女,以后是别想再有出头之日了。
是以这么多年来虽然也有人暗动心思,但是都没闹出过太出格的事,明华公主为人也宽厚,最多是斥责几句罢了。
“客儿也去?”
谢氏带着沐清溪往院外走,却见她转身抱起了客儿,这可是她没想到的了。
沐清溪疑惑地看向谢氏,带着客儿有什么不妥吗?
谢氏心底哀叹,她怎么忘了表妹有多看重这个侄子。
忙摆手笑道,“那便一起去吧,客儿刚来京城,也该四处看看。”
沐清溪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表嫂自打进来就没说起过要带着官哥儿,她是不是……不该带着客儿?
“表嫂?”
谢氏惊异于她的敏感又讶异她的小心,笑着劝慰,“你可别多想,带着客儿也没什么,只是怕你玩得不尽心。”
心里却想着找个时机要跟表妹谈谈,男孩子可不能这么娇惯,哪里就要时时带在身边了?养成这习惯以后长大了性子难免会绵软,被人欺负了去可就不好了。
沐清溪浑然不觉,她一直是这么带着客儿的,只要客儿乐意就不会留他一个人在家玩。
前世她和客儿相依为命十多年,这辈子又三年,早习惯了这样,完全没有意识到是不是客儿离不开她,而是她潜意识里离不开客儿,总觉得只有放在自己眼前抱在怀里才安心。
出了前院,陈相昀早就等在了那儿。
马车选的是上好的香楠木车厢,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拉着,车前挂着象征怀宁侯府的饰物。
随行的人除了侍卫和小厮以外还有几个健壮的丫鬟婆子,显然是特地吩咐了的。
谢氏和沐清溪见了也觉得妥帖,沐清溪原来还担心客儿许久不坐马车会害怕,上车的时候特地温声哄着,没想到小团子非但没有惊惶,反而还好奇地打量着那批匹枣红马,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瞪得圆鼓鼓的,里面满是好奇。
沐清溪这下子放了心,看来这段时间常跟官哥儿玩在一起客儿胆子大了不少。
曲江是会通河的分支,穿京城而过又连接了运河渡口,两水汇流,独成一景。
更兼水之外山色晴翠,引得无数文人墨客流连忘返,久而久之便成为京都一带的风雅圣地,但凡有些见识的入京都要来这里游览一番。
马车行至鹳雀楼停下,谢氏和沐清溪刚要下车便听得外面人声响起,一把清亮的嗓音传了进来。
“陈兄也出来游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