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以黑疯了!”
“给我的剧本居然是开膛手杰克!”
我打开苏月玲发来的片段,很明显是偷拍的。
是在一狭窄的房间里,有两个男人在对话:
“你的剧本怎么还没完成?这前面的戏都快拍完了。”
“你懂什么?开膛手杰克为什么要杀妓女?杀妓女时他在想什么?动机是什么?杀完后他是回归平静还是做了更疯狂的事?”
“这些都是需要想象的。”
我很吃惊,苏月玲居然会向我求救。
毕竟前世,她在看到谭以黑向我求婚时,眼里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用奶奶的遗物约我在高桥见面。
抱着我坠落海面,溺水而亡的痛苦很剧烈。
我却看见她在水里,露出得意的嘴角。
而这辈子,我见过她太多如同在前世那般趾高气扬的炫耀,却没听过她如此低声下气的声音。
上一世谭以黑给我的剧本,是一个在废弃的民宿中逃脱猎杀游戏。
什么我轻松在密林中搭帐篷摘果子吃,都是幌子,拍了半个月后剧本才完整地到我手上。
当时我一看剧本,手脚都发冷了。
立刻转身就走,宁愿背负着十倍的合同赔偿金。
可是,下一刻十几双大花臂的工作人就拦着我。
甚至把我拖回到镜头下。
他们扯我的衣服,同导演讲:
“猎杀游戏怎么能少了强奸戏呢?”
我吓得颤抖,对着谭以黑大叫:
“我一定会死死按照剧本拍的,蛇咬可以,鳄鱼追在后头也可以,但是强奸不可以!”
谭以黑迟疑了,我扯开那些大花臂,跪在谭以黑的脚下:
“现在国家电影上映的审查很严格,观众们要的是刺激,这虐女戏码都拍烂了,你再拍这电影也很难拿奖,不是吗?”
在我一副若是真有强奸戏码,就不肯按剧本来拍的坚决样子,谭以黑思考许久后,终是点头。
于是,我第一时间是连忙电话让她过去报警。
没想到,那边传来的居然是妹妹的嬉笑声。
“姐姐,你好狠心啊!
妹妹说遇到了危险,你居然都没有回来救我。”
“姐姐,你还不知道,裴京堂就快死了,我这边还缺一个演女佣的呢。
姐姐,你快过来我这里。”
我冷笑一声。
看来重来一世,人底子里的劣根性,是不会改变的。
如今裴家的货物和裴京堂的命都保住了,我也不怕苏月玲再搅局了。
在她连续挑衅我数次后,我终于给她回了一次:
“倘若裴惊堂不会死呢?倘若谭以黑的电影都是真枪实弹的呢?”
15
苏月玲也不想想一个素人,从来没有演习的经验,谭以黑凭什么会相中一个素人拍电影呢。
电影的题材还是惊悚片。
16
轮船还未使到岸上,传来大的动荡!
我往窗外一看,黑夜中闪过许多不属于天空的亮光。
摩肩接踵的高楼顷刻间倒塌,发出巨大的声响!
汽车碰撞在一起的喇叭声发出很远。
顿时轮船上传出了很多的哭泣声。
这一刻,南川的居民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家园没了。
裴京堂在我身后,捂住我的眼睛。
我轻声地说,试图用轻松地语气,但说出来时还是带了一丝哭腔:“我在梦里已经看过一次了。”
踏到陆地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
裴家父母在港口喜悦地迎接我们,连那撑着拐杖的裴家爷爷,也略微惭愧地说:
“裴家有你做儿媳,是裴家四代的福气。”
他那穿着袍服的和尚不见了。
想必已经被处置了,我在给裴京堂发的短信里有一句:
“裴爷爷身边的和尚是对家安插的间谍!”
裴母眉目和蔼,要将手腕上的传家宝玉镯给我戴。
裴京堂插一句:
“爷爷,我们家就三代,哪里来第四代?”
“难道是你背着我们又生一个?”
裴爷爷气得抡起拐杖抽裴京堂,“你和儿媳生一个不就有了吗?”
然后裴妈妈拉着我,去婚纱店试婚纱:
“乖儿媳,这次的婚礼,我们一定要大办特办,婚纱是我转门请知名设计师订造的,先测量下你的腰身尺寸。”
裴爸爸则是在旁叮嘱裴京堂,公司上他帮裴京堂顶替一个月,是他的婚嫁。
我站在婚纱店内,泪水夺眶而出,自小失去父母的我,是可以拥有一对疼爱我的父母吗?
答案是yes。
17
我没想到,在我收拾行李要搬去裴家时,我被绑架了。
一看见那些熟悉的大花臂,我便知晓绑架我的人,是谁了。
套住我的麻袋打开,露出了谭以黑那张乌青的脸。
他说:
“我拍摄的电影少了一个女佣,你的妹妹推荐你来演。”
我顺着他的话音看见了,在近处的镜头下,是苏月玲带着畏惧的样子。
我告知谭以黑,要和自己的妹妹说几句话。
我一靠近苏月玲,在灯光下,这才看清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在周围中着黑色的大丽花,在传统的开膛手杰克电影中,大丽花是寓意女人的死亡。
还有已经铺垫好的地上的黑色塑料袋,这操作我很熟。
是剧组为了方便收拾演戏中的飞溅的血液。
但我知道,那飞溅的血液是真实从人体里出来的,而不是一般剧组用的血液。
这才是最恐惧之处。
苏月玲露出的脖子和手腕都有青筋。
她的面容陷在阴影里,看不真切神情:
“姐姐,我看到了裴京堂还存在的消息,也看到你说谭以黑的电影都是真枪实弹的?”
她就差直白地问,我是否也是重生。
我脑子飞速转动,思考着如何回答她。
因为,我看出苏月玲此时的情绪,和前世她约我在高桥上见面的一样疯癫。
她如同一头猎犬眦着牙问我: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我明明做了不同的选择,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猜测,她在报道里看到了裴家高调承认我是儿媳,并且裴京堂活着,他甚至被国家颁布英雄的奖项。
前世,她是在看到谭以黑大肆向我求婚的报道而疯魔崩溃,今生,她被同样的报道给刺激到了。
她嘴里又念叨出那番话了:
“我不甘心!”
“我们明明是一母同胞,凭什么两次都是你赢了,都是你获得荣华富贵。”
她尖锐地大喊着,要与同归于尽。
“我要重新再来!
再选一次!”
她手中的匕首泛着亮光。
18
在苏月玲高高举起匕首的瞬间,大量的光照射进来。
大批的人冲进来,裴京堂宽阔的身躯抱紧了我。
“哐当。”
苏月玲手中的匕首,被裴京堂利落地打掉到地。
妹妹见状,眼中迸现出绝望。
可下一刻她的眼神中,又露出希翼。
我的心脏在此时猛烈地紧缩,可是,来不及阻止。
妹妹宛如疯魔的疯子,飞快地捡起地上的匕首,往自己的脖子一抹。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一定也可以重生的!”
我惊愣原地,滚烫的血液飞溅在我脸上。
苏月玲死了,她是那样地决绝。
裴京堂捂住了我的眼睛,我的心脏很痛。
是上辈子经历过的溺水而亡的那种窒息感。
我以为,我也要跟随妹妹而去,如她而言,重新来过。
可是没有,这只是看到亲人在面前自裁,感到的万分心悸。
苏月玲,死了。
真的死了。
19
裴京堂带来的保镖连联合警察抓获谭以黑,和那些再次犯罪的有前科的工作人员。
这件事轰动了社会很久。
经过审讯盘问,是因为谭以黑的了绝症,他要拍本土版的开膛手杰克是为了自己浓烈的电影史,画上一笔。
他想让世人记住他,所以用的演员要求是真实的恐惧。
唯有那样,才不是演出来的效果,而是能让观众感到如临其境的屏幕效果。
这事情,在前世谭以黑向我求婚时,我就知道了。
关于他与我的报道之所以那么大肆宣传,主要原因是因为我拒绝了。
十分坚定的拒绝。
难道他是不知道对于从小恐惧蛇的人来讲,让她和蛇独处一个房间,那种害怕是一生都消不去的吗?
难道他不了解鳄鱼的咬合力是多大的吗?那是足以把一个成年人的腰给咬成两截的。
若是我最恨的是,不是苏月玲。
而是这个欺骗、伤害尽后向我求婚示爱的人。
什么鬼才导演,什么包揽电影节各大奖项的风光无限的导演,都是他用女演员的命换来的。
明明知道自己得了绝症,还企图我给他生一个孩子留后。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所以,前世,即使苏月玲不杀我,因为谭以黑真枪实弹地拍摄惊悚片后得了严重的心里阴影,抑郁逐渐扩大。
我甚至都想了要捅谭以黑多少刀才够解气,苏月玲就抱着我在高桥下坠下双死。
她杀了我。
亦救了我。
最后,我选了一片山河青葱的好地方,安葬了苏月玲。
我给她选了一张她笑容明媚的照片,作为遗照。
安葬在奶奶的墓旁。
望向艳阳高照的蓝天,鲜花开满枝头。
就像是那场南川的暴雨在震后停了。
天空的那个黑洞消失了,是晨光照射在劫后余生的南川人民身上。
番外:
离开墓园时,裴京堂拥着我的肩膀,语不惊人死不休:
“在和你结婚前,你妹妹来到了婚礼现场,她见到我满眼惊艳,似乎很满意我的外表。”
“但她随后又很惋惜地说‘可惜了,这么俊的外表就要死在地震里,早死到婚礼都没有完成,不然前世的我怎么着尝一尝滋味’。”
我愣住了一下,随机立刻就像通了。
裴京堂是在回复我,我在轮船上我问他的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风吹过我的面容,与妹妹的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