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坐在病床上,比起手机游戏,更吸引她的是医院门口的一颗大树,她的目光随着落叶一点点飘下去。
然后又落到我身上,随着我一点点笑起来。
路明深太知道怎么拿捏我的软肋了,一看到女儿的笑,我就不忍心将事情的真相和盘托出。
我的内心反复煎熬,最后被女儿一句话打破。
“妈妈,你有话要说吧。”
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我要说什么,眼神很平静,用刚刚看着落叶飘下的眼神,看着将倾的大厦。
二审上诉,开庭时间在一个多月后。
我向路明深提出了离婚,财产对半分。
他没意见,唯独对女儿的抚养权不肯放手。
我们因此又吵了一架,最后决定让女儿自己选择。
去医院的路上,车里开着暖气,气氛却仍然降到冰点,让我浑身不适。
路明深久违地打开车载音响,是一段女孩的歌唱声,嗓音清甜。
在红灯的间隙,他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你不记得这首歌了吗?”
我愣了好半晌,才想起这是我向他宣布怀孕的时候,给他唱的歌。
十二年过去,那段记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看着路明深略显冷硬的侧脸,我想起那天,他听到这个消息,说不上多欢喜。
站在检查室里,看着仪器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医生冲他招手:“爸爸来听听孩子的心跳呗。”
他走过去,带上听诊仪。
然后我看见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宽大的手掌搭上我已经凸显的小腹,这一刻,他才真正成为一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