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回到家中,一关上门后,沈青便不复方才的镇定,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许多。
从今天的集会上,他已然看出这些永州的权贵们与郡守已经势同水火,变得岌岌可危,怕是撑不了多久。
只不过考虑到朝廷的原因,这些人的吃相并没有变得那么难看,尚且还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这些天见郡衙中人事调动很频繁,曾与许多高门把手伸到他的卫武司这里。
只不过被他挡回。
因此十三行对他态度怕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说他先下手为强,杀了董鹏飞,并不是说眼下的危险也就解除了,只是提前铲除了一个隐雷罢了。
董鹏飞与他结了死仇,动手是早晚的事。
根本问题并没有解决。
除此之外,这些年他在永州接连出手,都知道他使得一手好箭,在永州也是有些名声。
他今天再小心怕是也瞒不过太久。
董家还有一个先天老祖坐镇,整体实力也是不弱。
如果董家老祖出手的话,他怕难以抵挡。
但他并没有陷入恐慌当中,反而变得更加冷静。
沈青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良久之后心中慢慢有了些判断。
依他看,眼前的形势还没有到那种水深火热的地步,双方无非就是夺权而已。
就凭着他披的这身朝廷的皮,董家除非鱼死网破想当个反贼,否则的话暂时也不敢对他轻举妄动。
还是那一句话,当官的有姬家做靠山,不必畏惧那些江湖鼠辈。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赶忙叫来手下,把叔婶大姐他们暗中转移到了城外,接下来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
董府。
身着精致服饰的仆从们开始照顾主子们的起居饮食,一片忙碌。
书房内,董家的嫡长子,董云来端坐于雕花木椅之上,身姿挺拔如松。
桌上放着一瓶古朴的丹瓮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董云来轻启丹瓮,以指尖轻捻一粒圆润如珠的丹药吞服,熬炼身躯。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中。
董云来的修行被陡然打乱,他脸色大怒,一巴掌扇了过去。
掌风呼啸。
冲进来的仆从惨叫一声,整个人横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墙壁上,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软瘫在地上。
他嘴角溢血,晕头转向。
片刻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忙爬到前方,磕磕绊绊地痛苦道:“多谢大少爷赐掌!”
“说,什么事?”董云来厉声质问道。
仆从脸色苍白,慌慌张张地说道:“大事不好了,老爷……老爷他被人杀了!”
“啊!”
听到这话,董云来差点摔倒在地,站立不稳,他以为自己听错,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老爷,老爷……他死了!”
轰!
瞬间,董云来便如五雷轰顶,面如土色。
“不行,快去找叔伯他们,我要求见老祖!”
一时间,他再也不复方才的神气,变得六神无主。
“是。”
下人捂着脸,不敢有任何怨言,吃力地爬起来,赶忙去找各人。
董府的后院中,存有一个幽静的屋舍。
屋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腿坐在蒲团上,全身的气息与周围浑然一体。
如果不是有人当面见到,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