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跟怡红院杀人案相关,县令老爷不免多问了几句,吓得黄老流着泪一遍遍诉说着自己怎么接下这个生意的,脸上竟是悔意。
突然,县令老爷脸色大变,从卷宗中抽出一张来,“你是说,你遇到方维安时,还没到未时?”
黄伯不知道为何县令老爷突然变了脸色,颤抖着身子恨声道:“是啊,快过了未时。
那公子跟我打赌,要是没过未时前送到就在买一担柴火,这碎银就是那时给我的。
若是过了,我就得还予他家!”
县令脸色变了又变,底下的小吏也得出了意味。
那青楼女子胭脂可是凌辱致死,仵作上报得可是未时之后死的。
这方维安未时之前还在以这黄伯取乐,那这杀人案还有蹊跷?
县令老爷跟小吏对了对眼色,翠红被羁押候审,黄伯被放走了,派了几人保护着他。
更是暗中派出一队人去把留在医馆的云香给带回来,绝不能遭歹人所害。
其实翠红报得案不至于她被羁押。
况且查证医馆后发现,方维安是身上的银两用光了之后,再用云香的银钱支付药费。
左右都用在她自己身上,说不定等人醒了,就来捞人了,还要怪罪他们多管闲事。
只是这云香的“病”
也有蹊跷,这是被人下了药!
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似乎冥冥之中被人推着走。
县令老爷盯着书案的宗卷,理着自己的思绪,一旁的小吏也大气不敢喘。
牢房。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牢房里的干草上,一旁的饭菜边几只硕鼠正红着眼睛啃食着,方维安缩在一旁的角落,一半的脸隐在暗处,更衬得他棱角分明。
旁边牢房里的囚犯见了,伸手想将那碗饭给捞走。
他正靠着墙壁闭目养神,这一天的奔波下来,就刚刚审问时喝了一碗清水,早已饥肠辘辘,疲惫不堪。
但他不敢去碰送来的饭菜,那些人不敢在官吏面前下毒,但是现在呢?
“嘭!”
衙役拿着木棍敲响了方维安的牢房,吆喝了一声便走了,嘴里还嘟囔着“这小子艳福”
。
方维安抬眸看去,是脑海里熟悉的样子,只是眉眼里竟是心疼。
他抿了抿嘴,低下了头,心里骂迟未晚是个傻子。
迟未晚看到方维安身上没受上面酷刑,心安了不少。
蹲下身来,将食盒里的放菜都摆了出来,她唤道:“公子,多少垫点肚子吧。”
见他不动,她又补了一句:“是江婶做得,托我送进来。
你也知道,她腿脚不好,又忧心于你,我要是将这些都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她怕是担心坏了。”
方维安这才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头发被散了下来,披在肩后,比平时看起来多了分好接近,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皮肤莹白。
迟未晚一不小心就看痴了。
方维安见到她的眼神,心尖一疼。
又来了,又是这个眼神,她到底在透过自己在想谁?
突兀的一声冷笑,将迟未晚唤回了神,她低眉不语,脸上是遮不住的哀伤。
方维安觉得自己的心破了个,大风都透过这个洞呼呼地灌进来,暴虐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