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秋白率先做出一副他不想进去的样子。
钟南翼立马露出一个惊疑的姿态，拼命观察徐秋白的脸部表情。
“你要回去？”
“我回去做什么？我说你最好让你朋友出来一下，我们都已经赶了这么远路了，他这样不当回事，我很有意见。”
“……”
钟南翼又观察了一会徐秋白，确定他不会立马离开后：
“我现在，暂时联系不上他。”
“你是说，他就甩了你一个地址，你就哼哧哼哧地带我过来了？”
徐秋白简直要被这人气到了。
“诶，等等。”
钟南翼突然看向工厂内部。
“里面有人在朝这边招手！”
“嗯？”
徐秋白也投眼望去。
确实有个人。
但...那难道不是一个女人吗？
徐秋白的视力很好，最起码比钟南翼这个老近视眼好得多。
朝着这个招手的一定是个女人，穿着厚实的棉服，戴着口罩和帽子，捂得比钟南翼还严实。
“朋友性别上你都要唬我一道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
钟南翼赶忙想解释。
“行吧，走吧。”
观察他的反应，徐秋白就知道他不是故意隐瞒的。
不得不说，来迎接的是个女人让二人都降低了不少防备心理。
“钟博士。”
来到跟前，这女人率先喊了钟南翼一声。
随后，她目光瞥向一旁的徐秋白。
“这是我未来的女婿，他就是单纯地陪我过来一下！”
钟南翼赶忙介绍徐秋白，但徐秋白总觉得他这个姿态不像是在介绍，而更像是在解释什么东西。
徐秋白刚准备和这女人打个招呼，就看到钟南翼略显恭敬地把肩上那个大包递了过去。
女人一把接过，打开拉链朝里面看了一眼。
徐秋白眉头皱紧。
这可不像是朋友见面的场景啊。
跟踏马非法交易一样。
真相肯定不会是钟南翼说的那样。
徐秋白下了结论。
看看后续怎么个事吧。
目前来说，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危险之处。
更何况，徐秋白还带着康菁钰送的那块表。
就算出现了非常极端的突发情况，他至少也能让人知道自己的状态。
“东西给你了，可以回去了吗？”
徐秋白主动插嘴发言。
这句话也得到了钟南翼的表情认可。
他也不想在这里多呆。
“钟博士打算在这边留多久呢？”
神秘女人突然开口了。
“呆多久的话...我觉得我一直在这边也挺好的...”
“是吗。”
女人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但钟南翼脑门上已经冒出了汗。
不对了。
这些对话太奇怪了。
几乎只是一瞬间，徐秋白的警惕就拉满了。
有一种冥冥之中的直觉在告诉他，面前这个女人可能要做些什么。
“走吧钟叔，回去了。”
徐秋白也懒得管这么多了，直接拉着钟南翼就往大门方向走。
他觉得钟南翼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哎...那我就先回去了。”
钟南翼也完全不反抗徐秋白的拉扯，跟着他往外走。
女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似乎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周围也没有任何人朝这边靠近的动静。
徐秋白稍微松了一口气。
“钟叔，回去以后，你得给我一个交代，我这个人，很讨厌别人糊弄我。”
徐秋白用相当严肃的语气告诫钟南翼。
他倒不是有多担心钟南翼的安危，他这辈子基调早已经定下了。
徐秋白不想看到的是钟小绵因为父亲接触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或组织被牵连。
“我知道我知道...”
钟南翼此刻也是如释重负。
二人很快走到了工厂大门的近处。
侧门被人关上了。
这时徐秋白注意到旁边的门房里好像有人。
短暂的紧张过后，他发现门房里只有一个人，也是个女人，也戴着帽子和口罩，只是比先前那个矮一些。
“姑娘，可以帮我们开下门吗？”
门房里的人点了下头，拿着一串钥匙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来没有什么事，只是单纯地防止闲杂人等进来干扰。
不知为什么，门房女人只用一只左手在开锁，右手一直放在口袋里。
徐秋白稍微有些警惕地盯着她那只手，同时把钟南翼挡在身后。
先前拿走钟南翼包的那个高个子女人还站在原地，徐秋白一直有在注意她。
锁被打开了，门房女人却并没有急着拉门，而是，转头看了徐秋白和钟南翼一眼。
徐秋白的警惕瞬间拉到最高。
但下一秒，他却瞬间失神了。
等等，这双眼睛……
徐秋白把钟南翼丢在原地，立马朝着女人跑去。
“啊？秋白？”
钟南翼发现徐秋白突然不管他了，立马慌张地追在了后面。
不会看错的。
那双眼睛，那个眼神，徐秋白不管在哪里都能认出来。
那是，英琪的眼睛啊！
女人突然抬起左手，解开了口罩的一角。
半遮挡的口罩也掩饰不住她那抹宠溺的笑意。
“英琪，你怎么会在这？！！”
徐秋白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张英琪朝着徐秋白迎了过来，徐秋白刚把她搂到怀里，她的右手却突然从口袋里伸了出来。
“砰——”
那是一道沉闷的鸣响！
朝向是，后面！
什么？！！
徐秋白猛地转头。
钟南翼呆滞地捂住自己的心脏部位。
猩红色的血液正在从他的棉衣里一点点渗出。
他的喉咙发出几声不明所以的轻响，眼神里早已被恐惧和困惑填满。
他不明白徐秋白为什么会突然跑过去。
他不明白枪声为什么会来得如此果断。
钟南翼无力地摔倒在了崎岖不平的路面上。
那双眼睛再也闭不上了。
张英琪面无表情地将手中安着消音器的手枪重新上好保险。
仿佛先前的那精准的一枪根本不是她开的。
“英琪，为什么...”
徐秋白呆滞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他那极度发达的大脑此刻已经无法运转。
他只能朝着自己最爱的女人，一遍又一遍地问“为什么”。
“秋白，他就是那条命。”
“间谍，就应该是这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