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态度明确,徐秋白把先前听到的内容如实相告。
听到孔良明把她当成一个优质的快速成家对象时,她就已经很震惊了。
再往后听,听到孔良明在妹妹的逼问下抖出的“内幕”,姜娴彻底沉默了。
那是一种徐秋白从未见过的状态,身体颤抖得越发剧烈,双眼几乎要凸出眼眶,却始终牙关紧咬,似乎有重若千斤的东西卡在胸膛里。。
像是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又或是对于自己完全被人视作工具的一种无力。
“为什么,要这么过分...”
像跌进了冰窖般蜷紧了健硕的身躯,她紧咬下唇,极力不使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徐秋白留给她足够的时间消化情绪。
无论是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难以接受。
在这个世界上活了25年,那么多的经历那么多的过去,最终能被人入眼的价值,只有一副躯壳,作用是——专门用来生孩子。
连续生,一直生。
生到别人满意为止。
如果仅仅只是被人臆想也就算了,可偏偏还要被人瞧不起,还弄成一副施舍的模样。
徐秋白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转过拐角瞥去,看见孔良明正要朝这边过来。
不像是来上厕所的,更像是来看姜娴怎么还没出来。
徐秋白直接将姜娴从椅子上拉起来。
洗手间那边刚才有人进去了,徐秋白选择直奔附近的更衣室和淋浴房的方向。
“诶...怎么了?”
姜娴都没反应过来,更是没想到徐秋白的手劲能这么大。
“他过来找你了。”
“我可以躲女厕所的...”
“那你信不信他敢一直在门外守你。”
姜娴看了一眼手机,果然全是孔良明发来的消息。
“那你的意思是...?”
徐秋白暂时没空回她,更衣室里一直有人在进出,也没有太好的隐藏位置。
徐秋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拉着姜娴进了男淋浴房,瞄准第一个隔间,徐秋白把姜娴推了进去。
“这是男淋浴间啊!”
“因为我去不了女淋浴间。”
姜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徐秋白话里的逻辑,再次回过神来时,徐秋白也挤了进来。
“这是在做什么...”
姜娴完全蒙了。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商讨怎么应对这个人。”
“哦哦...”
这个单人隔断式的淋浴间空间不算小,足够一个成年人在里面舒展身体。
但如果挤进来的是两个都挺健壮的人,就不太行了。
姜娴尽可能地窝在角落,让徐秋白能稍微舒服一点。
“我没那么臃肿,你可以再过来点。”
“那我蹲地上吧,我们可以错开。”
淋浴间的地面被打扫得很干净,可等姜娴单膝蹲地后,两人的姿势立马就怪了起来。
姜娴可不是和小柳小笨鱼一个纯度,她立马就看出来了。
只见她脸颊半红:“别乱想,小小年纪的,快告诉我,你有什么好主意,能让他以后别来找我了。”
“最好的办法,和他翻脸,直接骂,骂到他不敢靠近你。”
“……”
“我做不到...”
“第二好的办法,惹不起就躲,直接辞职跑路了,以你今年最受欢迎辅导员的头衔,去的别的大学肯定能轻松找到工作。”
“这个也不行啊!”
“这都什么建议啊!”
姜娴似乎觉得徐秋白在开玩笑。
“不,我没开玩笑,我有很认真地在帮你分析,这就是最精准的办法。
根本就没有不翻脸,不跑路,保持单身,还能让他主动不靠近的常规办法,他都说了,你是最好的选项,你一天不和他彻底翻脸,不远离他,他就只会觉得是自己的追法得不够到位,然后继续加大力度。”
姜娴刚想反驳,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进来。
“姜老师,你在这里吗?”
姜娴顿时不说话了。
能在东海大学这个偏资本的环境当上最年轻的正式讲师,孔良明一定是个人精。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姜娴在躲他?
只是他知道姜娴的脾气好,再加上被高高捧起,拉不下来那个面子和他翻脸。
于是采用一种死缠烂打的无赖策略。
连男淋浴间都不放过探查,可以见得他决心之重。
脚步声远去后,徐秋白再次开口:
“下一步估计就是攻略你的父母亲朋了,只要他明面上的条件足够好,总能找到突破口的,等你年龄越来越大,劝你的声音会越来越多。
人是社会性生物,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很难在社会关系中逆行,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在你心力交瘁之际,念头一松动,就会兵败如山倒,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不要……”
姜娴的脸色越来越白,徐秋白的话宛如将恐惧根植在了她的大脑中,令她不寒而栗。
徐秋白的话绝不是随口胡编,孔良明真有这个决心和毅力。
“其实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你停下健身,让身体逐渐差下来,直到他看不上你,但这个方法已经被我提前否决了。”
“可我真的做不到和人翻脸...我当初选择健身,就是想让自己看上去强大一点,让别人不敢主动过来找我的麻烦……其实我比谁都怂...别人说话声音大一点我都会害怕……”
“我更不想就这么离开...我舍不得东海大学,舍不得那些每天都会和我打招呼的学生,舍不得心怡千慧,舍不得英琪,也...舍不得你...”
姜娴抬头看向徐秋白,眼眶湿润,反射着照明的灯光。
“舍不得我每周帮你打扫卫生吗?还有,没有舍不得高工资和学校的高级健身房我不是很认可。”
徐秋白故意搞怪。
“你为什么要把我说成和孔良明一样的人...我才不会把你当成工具,明明在帮我打扫卫生之前,我就最喜欢你了...
还有福利待遇那些...你非要戳穿我吗!”
姜娴被徐秋白逗弄得又哭又笑,眼泪流也不是,不流也不是。
“哈哈哈——”
徐秋白终于大笑了出来。
“既然我们姜姜都当面表白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吧。”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让孔良明不纠缠我吗?!”
姜娴瞪大了眼睛,瞬间拽住徐秋白的衣角,借力从地上站起来。
但她显然是用力过猛,后背碰到了什么东西。
“啊呜——”
姜娴吃痛地叫了出来。
但此刻,徐秋白突然有点惊恐地看向上方。
姜娴刚才碰到的东西,好像是淋浴扳手……
“滋——”
喷头里射出的水线瞬间笼罩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