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不好意思...”
柳心怡嘀嘀咕咕，把徐秋白的手洗了三遍才肯罢休。
“如果我说...我今天得闻一下才能睡得着觉，你怎么办？”
“这...我...”
“肯定是假的...”
“确实是假的。”
因为徐秋白压根撒不了谎。
做完这一系列工序，她才终于再次找到了困倦感。
“晚安吗？”
“嗯。”
柳心怡打开小熊灯，关掉房灯。
可过了一会，她突然朝着徐秋白这边挪了挪：
“可不可以...再多陪我五分钟...我很快就能睡着...”
“五十分钟都行。”
-----------------
第二天傍晚，正式的晚会开始了。
徐秋白第一时间找人确认了礼堂内部的温度。
虽然大厅内的空调没关，但舞台上的那个出风口显然已经关了。
后台的等待区域，徐秋白甚至能看到刚下场的上一个社团人均满头大汗。
“既然不冷的话，是不是可以把加长的裙摆去掉，感觉把腿露出来会好看不少。”
段婷这个唯一说得上话的老话剧社成员突然提供了一个思路。
“我赞成！”
康千慧一直都是不怕冷的类型，入秋这么久，她还是坚持穿裙子。
张英琪瞥了一眼徐秋白，暂时没有说话。
徐秋白其实也知道，这套裙子原本设计出来就是卸掉长裙摆会更好看。
配上三位女主角那极其惊艳且各有特色的美腿，美感对比会相当明显。
但徐秋白还是不想，演出这种东西他一直都很无感。
“我觉得，也可以。”
柳心怡突然站出来说话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用手势动作示意徐秋白自己没事，感冒已经好了很多。
是的，徐秋白不在乎，甚至来都没来几次。
但小柳是在乎了，这一个星期，她几乎全身心投入到了角色里，为的就是在舞台上呈现出最好的自己。
而且柳心怡也说过，这是她第一次上台演出，相当有纪念意义。
再怎么样，前后也就20分钟，表演本身就有热身作用，没什么问题。
捕捉到徐秋白的微表情变化，张英琪直接拍板：
“那就拆了吧。”
……
话剧社的话剧被安排在了中后段，理论上来说，那是一次观赏活动中最难以集中注意力的时间点。
大部分观众这个时候都在期待着最后的压轴节目，也就是昔年剧社的舞台音乐剧。
台下甚至进入了一小会的闲聊模式。
但随着一曲古风韵律的响起，幕布拉开。
灯光变换中，台下的目光逐渐被台上的身影所吸引。
秀雅的襦裙完美勾勒出三位女主角精致的妆容和曼妙的身姿。
一颦一簇间，皆是美韵。
话剧社的亮相再次惊艳众人，这一次可不像昨天那样，只有少数的彩排队伍看到，今天的大礼堂几乎全部坐满。
“这也太仙了！”
“不是说话剧社的节目是最垃圾的吗？？”
比起讨论，更直接的受欢迎证明是台下出现的各种手机镜头，几乎所有人都想将这印象深刻的一幕记录下来。
作为本剧的女一号，柳心怡没有丝毫怯场，发挥出了比昨天彩排时更出色的专注度。
“柳心怡！柳心怡！柳心怡！”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挥舞着荧光棒，欢呼着她的名字。
柳心怡此刻很开心，这是她第一次在大学内感受到真正的愉悦感和成就感。
但就在这时，一股寒风突然从正上面袭来，她的动作有了些许的迟疑。
怎么会...空调...
她的疑惑只迟疑了半秒，因为话剧即将来到了高潮部分。
忍一忍就好...加油...
这时，正在台边后场的徐秋白脸色极其难看。
舞台上方的空调被谁打开了！
并且看其温度，竟然比昨天更冷！
只是多看了一分钟，徐秋白就忍不了了。
他的视力足够好，已经能看到柳心怡开始轻微地颤抖。
徐秋白直奔出口，准备去找控场的工作人员。
“我不知道啊...”
工作人员看起来也很懵圈。
徐秋白死死地盯了他几秒，发现他好像真没有说谎。
这时，徐秋白听到了熟悉的音乐节奏。
他得上场了！
长呼一口气，徐秋白快速回到舞台。
他的出场也同样引发了一些台下的骚动，但徐秋白却无心去关注了。
他的注意力早已全放在了柳心怡这里。
短短几分钟，柳心怡的脸色已经比刚才苍白了许多。
并且，徐秋白能看出，她在努力地克制着咳嗽感。
这场话剧，她是没有任何休息时间的，全程都得留在舞台上。
徐秋白一上台，他扮演的“大老爷”就得和柳心怡扮演的小妹对戏。
徐秋白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将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柳心怡眼中满是坚毅，哪怕手脚早已冰凉，哪怕身体摇摇欲坠。
她不想半途而废，名为柳心怡的女孩，字典里就没有“半途而废”这四个字。
徐秋白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打断这场已经走完了80%的演出。
突然，徐秋白想到了什么。
马上，就是那个剧情节点。
那个大老爷本应该无言相对，油灯枯竭的死亡时刻。
自己身上这件衣服很厚。
不管了！
徐秋白要现场改动剧本！
他没有按照原剧本那般跌落在地，静静死去，而是改为在最后一刻回光返照，脱下身上那件毛绒大氅，颤抖着将其披在了柳心怡的身上。
柳心怡也呆滞住了。
源源不断的冷气输送早已让她失去了思考变通能力。
徐秋白没有按剧本来，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父亲...”
徐秋白接上了她的台词，倒在了她的身上。
“尸体”状态的他将那件毛绒大氅牢牢地裹在她身上。
柳心怡突然没有那么冷了。
她感受到“大老爷”最后时候输送过来的温度，也感受到了大老爷身份之下的那个人对她的保护与爱护。
这段时间的回忆一桩桩涌上她的心头。
在教室，在家里。
在暗处，在明里。
眼泪莫名地从她眼角积蓄滑落。
她将眼前的人紧紧地抱住，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