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顶级的双向奔赴？
“为什么离婚啊，这个能问吗？”
这个问题果然有些敏感，钟小绵收拾屋子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是爸爸那边提出来的。”
徐秋白嗅到了一点八卦味。
钟小绵继续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起来。
钟南翼攻读博士期间，通过人才引进政策获得了江沪市的户口后，就开始和女朋友葛芷商量结婚安家的事。
但葛父那边依旧不同意，原因是他的家境不清不楚，亲生父母压根不知道是谁，是早年被收养的孩子。
以及，他不明白钟南翼为什么偏偏看上他家的闺女。
“你家老爷子说话挺不客气啊...但这也说明他认可你爸的优秀吧？”
“嗯...我小时候也觉得外公很坏，也是长大了才懂他的画外音……”
葛芷被这句话深深地伤到了，认为父亲是在瞧不起她，脾气一上来，就趁着某个夜晚偷出了户口本。
“啊，真有偷户口本的剧情啊？！”
“嗯...父亲的学术水平很高，学校那边给他分配了一套公寓，二人就在那边住了下来，等外公反应过来的时候，妈妈已经怀上了我……”
有了孩子，葛老爷子想要改变也为时已晚。
但他依旧对钟南翼怀揣着很强的戒心，不欢迎他来这边拜访，时时刻刻通过自己的江沪的关系打听他的各种消息。
钟南翼在学术上一路高歌猛进，后来甚至进入了国家科研单位，葛芷也就顺势当起了全职太太，相夫教子。
但据钟小绵回忆，他虽然很忙，但依旧会抽出时间陪伴家人。
工作单位上，也有不少女同事对他芳心安许，不止一次诱惑他离婚另攀高枝，但他却毫不动心，忠诚于妻子忠诚于家庭。
早期一家三口的日子相当温馨幸福。
“这能离？！！”
徐秋白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钟小绵似乎和徐秋白也有同样的想法，继续倾诉那些往事。
“变故发生在十年前的一个暑假，那天我才和伙伴玩完回家，就发现母亲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哭，不管我怎么问她，她都不肯和我说话。
也就是自那天以后，父亲再也没回过家。
妈妈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把我送到了外公家，也就是，这里……”
钟小绵抬头看了看儿时经常对着发呆的天花板。
“恰好也是这个时候，外公得了重病，需要住院治疗。
外婆一直随院照顾他，我就一个人在这里过了整个暑假。”
“我那个时候竟然能每天给自己做饭吃！我现在完全想象不到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钟小绵突然笑了，但徐秋白知道，她是在用笑容掩饰过去的伤痛。
“其实那个时候也没有很难过啦，妈妈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和一部新手机，特别是手机，让我可以每天看各种各样的动漫，最后暑假作业都忘了写。”
钟小绵去洗了下手，然后再次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
“不过幸好没写，写了就亏死啦，毕竟开学就转学了。
虽然是全寄宿的学校，但条件真的很不错哦，老师也对我格外关照。”
钟小绵伸了个懒腰，继续打扫房间。
“再次见到妈妈的时候，她告诉我她已经和爸爸离婚了，那个总是板着一张脸的外公也已经去世了，不想影响我的学习，所以没告诉我。
但我听完还是哭了，因为我突然想起了外公以前对我的好，他虽然不笑，但总是会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我，吃饭的时候，总是会把我喜欢的菜放在我跟前，明明是特意给我买的娃娃，非要说是隔壁小孩不要的，还害得我去问出了大丑……
就是因为看了一个暑假的动漫，我才知道他其实是个老傲娇。
但是已经晚了。
他生病住院期间，我只去看过他一次，还没和他说几句话……”
说到这里，钟小绵突然哽咽了。
徐秋白赶紧接过她手里的拖把，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她。
手上很多灰，钟小绵就把头靠过来，把眼泪全擦在了徐秋白的衣领上，最后狠狠地吸了吸红红的鼻头。
“妈妈没有问我是跟爸爸还是跟妈妈这种话，只是告诉我她们并没有吵架，是和平离婚，就算离婚后，也还爱着我。
但我能感觉到，妈妈还喜欢着爸爸，所以一定是爸爸的问题。
所以我开始和爸爸赌气，不去见他，放假就来外婆这边。
可等我再次见到爸爸的时候，又迷茫了，因为他看起来状态并不好，很憔悴，那双眼睛没有之前那么有神采了。
他换了新的工作，工作待遇应该比以前好很多，给了我很多的钱，住的地方也比以前大得多。
我偷偷去问了他的同事，她们都说爸爸是个很纯粹的人，绝对没有要给我找新妈妈的意思。
那他们为什么会离婚呢？
又是几年过去了，外婆走了，母亲就把很多东西都搬到了这边来，其中一大半都承载和爸爸有关的回忆，我就知道她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简单地把地板弄了一遍，钟小绵开始找柜子里的东西。
“其实我学习成绩特别一般，根本考不上东海大学，但爸爸还是走了一点关系，让我进来了。
但自从上大学后，我见他越来越少，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见一下，且每次见面都是在工作的单位。
前段时间他突然找我，想让我去帮他拿两样东西，就在这里。”
钟小绵总算是把前因后果讲完了。
“好找吗，需要我帮忙不？”
“东西肯定在，妈妈不会丢的，就是不知道放哪里了。”
“是什么东西？”
“一本生物图鉴，还有他的一盒明信片。”
这是什么奇葩组合？
钟小绵也看出了徐秋白的疑惑。
“那本生物图鉴他很早的时候就在家里反复看，明信片我倒是没什么印象。”
徐秋白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到处逛一逛。
钟小绵的寻找过程不太顺利，东西翻出来了一大推，却始终没找到那两样。
“估计得问问妈妈了，现在就问吧，她明天看到消息应该会回……”
“明天...”
徐秋白重复了一下这句话，然后看了一眼钟小绵。
意思是：那今晚怎么个事？
“你明天能请假吗？”
“请假倒是没问题，问题是睡哪？”
“我可以给你铺床啊……”
“叮叮叮——”
钟小绵的手机非常突兀地响了。
“哎，妈妈怎么这个点还没睡？”
她接听电话。
“妈，我把你吵醒了吗……”
“绵绵，绵绵！！你爸还给你说什么了？！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即便没有开免提，隔着好几步路，徐秋白也能听到电话那头刺耳的女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