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至今仍未知道,那天的白玉兰高中上空到底回荡着怎样的哀嚎。》
——琥珀川和也
总而言之,不管这个被当场逮捕的小红毛。
就在接到叔叔的回信之后,木户准人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了他所说的训练场——为此甚至不惜下血本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嘎吱~!”
橙白相间的车身稳稳地停在了训练场的大门前。
明明只有不到十公里的距离,打表却已经到了接近五千日元,要是换成纳豆的话,都够这个小金毛吃一个月的了。
“唰啦~!”忍痛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千元大钞,木户准人甚至都不等司机找零就直接拉开了车门,径直跑进了训练场内。
“欧吉桑!你在哪里~!”
“我已经按照约定过来了,你快出来!”
或许是已经接近下午下班的时间,又或许是已经被清了场,此时整个训练场内并没有看到有其他人在练车,到处都空空荡荡,完全看不到半个人影。
“呼…呼…!”因为跑得太急,嘴里大口喘着粗气,木户准人急切地用视线搜寻着四周,试图寻找到叔叔的踪迹。
然而,别说是他想要找的木户翔平了,这里就连一辆车都没有,简直寂静到有些可怕。
“该死…这家伙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找了一圈也不见叔叔的踪影,这个金发少年的心情也跟着越发急躁起来,甚至嘴里都忍不住发出了低骂。
“嘎吱~!”刺耳的卷闸门推动声响起。
就在木户准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向叔叔质问现在到底怎么回事时,身后一直紧闭的车库大门竟然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随着视线逐渐上移,他看到了那台让自己心心念念的白色切利卡,还有多日未见的叔叔木户翔平!
“欧吉桑?!”嘴里发出惊喜的声音,没想到叔叔竟然没有爽约,而是以一种让他意外的方式出现,木户准人脸上瞬间露出了喜色。
不仅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在训练场内,而且还开来了这辆切利卡,这也就是说…
叔叔现在已经消气,同意把车交给他了?
过往的“恩怨”瞬间烟消云散,现在只想拿回自己的车去参加比赛,这个金发少年直接弯下腰,对面前的木户翔平鞠躬道:“翔平欧吉桑,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
“是我不该目无尊长,故意说那些让你生气的话来中伤你!”
“下一站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台切利卡对我来说很重要!能恳请你…恳请你再相信我一次,将它交给我开吗?”
不管是为了和叔叔和好,修复彼此间的关系也好,还是为了拿回车子,参加下一站的比赛也好,这个金发少年都说得十分恳切,用了自己最大的真诚去道歉。
然而,这样的恳求并没有换来木户翔平的点头。
得到的却是对方拒绝的回答!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不会再把这台车交给你,不管你怎么说都没用的!”
“怎…怎么会?”没想到叔叔的态度竟然如此强硬,木户准人此时也大受打击,就连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翔平叔叔还是不愿意原谅他吗?
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讨人喜欢的小孩,脾气犟不说,还总是喜欢上头,说出一些让自己也觉得可恶的话。
可是…
可是他和翔平叔叔之间的关系,真的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这个蠢蛋…!”似乎已经从这个笨蛋侄子灰暗的表情里看出了他的想法,眼看木户准人此时正在怀疑人生,木户翔平也忍不住捂着头发出了一声轻叹,向他解释道:“这台切利卡我是不会给你的。”
“和之前那次吵架无关,我还没有这么小气。”
“要问原因的话,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了,这台车实在是过于显眼,继续开下去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你就是我的后辈!”
“这种事情根本就没关系!”不想让叔叔在这种事情上纠结,木户准人直接插话道。
可惜,才说了一句,就被对方直接打断:“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你以为现在的自己很厉害,可以就这么胡来下去,凭着自己的任性成为职业车手吗?”
“别开玩笑了!”
嘴里发出严肃的声音,这个平时总是一脸落魄的中年男人此时也露出了认真的表情,注视着对面金发少年的双眼说道:“对于那些真正的职业车队而言,现在的你没有任何价值!”
“没有拿下过分站冠军,甚至就连领奖台也没有登上过,相比于这个比赛里其他有天赋的选手,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菜鸟!”
“不管是谁,都不会把目光放在你这种菜鸟身上,而是只会看到那些更耀眼的明日之星,将注意力都集中叫做琥珀川和也的家伙身上!”
“虽然那家伙一看就不好管教,喜欢特立独行,但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只要给他足够的机会,让他登上更大的舞台,未来绝对会有所作为!”
“但是反观你呢?”说到这里再次看向了木户准人的方向,木户翔平一字一句道:“如果不是碰巧运气好,成了这家伙的队友,根本就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你!”
“不要天真地以为自己搭上了好队友,侥幸混赢了比赛,就一定能让那些职业车队接受你。”
“那些明明已经和职业车队签约,却根本没有机会上场,只能被隐藏在背后当试车手的人也大有人在!”
“和你们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不一样,职业之路远比你想象中的要残酷。”
“我已经是有污点的车手,当年那起兴奋剂事件已经传遍了全国…不!甚至是全世界的赛车圈!”
“都不需要让我的那些仇家过来收拾你,光是让其他人车队知道你是我的侄子,就足够让他们将你拒之门外!”
“可是…”明明知道叔叔说的都是对的,可是木户准人依旧不愿意接受。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难道真的要彼此切割,一辈子就这样隐瞒下去吗?
“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瞒一辈子,只要稍微一查就会知道!”似乎是知道了这个金发少年心里在想什么,木户翔平再次道:“正是因为这样,你才必须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和你的关系早晚会暴露,到了那个时候,你在其他人眼里就不单单只是东京猫猫队的木户准人,而是木户翔平的侄子,那个用兴奋剂作弊的日本赛车界之耻的后辈!”
听到叔叔竟然自己揭开了伤疤,木户准人心里下意识地痛了一下,内心涌上一种夹杂着不甘和愧疚的复杂情绪。
日本赛车界之耻…
竟然用这种称呼来形容自己,其实这么多年以来,叔叔一直都没有从当年的那场“审判”中走出来,内心仍在无时无刻承受着煎熬吧?
完全不懂他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