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吗,我父亲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只有那些走投无路的无能之辈,才会选择用威胁其他人这种最低级的手段达成目的。”
“我没有走投无路,也不是那些拥有低级趣味的蠢货。”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甚至是未来,我都不会威胁你,只是会抛出一些条件,让你自己做选择而已!”
“这不还是差不多嘛,只是从威胁变成了引诱!”
一下就抓住了这家伙想要表达的重点,琥珀川直接翻了个白眼,回应道:“虽然不知道你这家伙到底为什么盯上我。”
“但是我也不是那种得了便宜还自我感觉良好,以为是自己神通广大的家伙。”
低头看了眼面前的黑长直少女,他收敛起脸上轻浮的表情,认真道:“今天的事…谢了!”
这还是安达理惠子第一次看到他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么真挚的表情。
浅色的眼眸像是一片让人沉溺的海一样,让她忍不住抬起了手。
可惜,就在触碰到之前,被琥珀川直接躲了过去。
“扑哧…!”看到他的反应发出一声轻笑,安达理惠子收回了自己的手,重新恢复了刚才的恬静:“竟然会对我这个一直骚扰你的家伙道谢,琥珀川君果然是个有趣的男人呢~”
“我之前的提议一直有效,要不要现在考虑一下?”
你这家伙也知道自己是在骚扰我啊!
听到她的话再次翻了个白眼,琥珀川想都不想直接转身就走:“不管问几次都不可能!”
“你还是尽早找其他人,这世界上变态那么多,总会有一两个人愿意配合你!”
“嗯哼~”望着琥珀川的背影发出一声轻哼,此时此刻,安达理惠子的心情似乎舒畅了不少:“真是个不错的提议呢~!”
“可惜…我现在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
“啪嗒!”车门关闭,前方响起了司机的声音:“安达小姐,是直接回酒店吗?”
“嗯,直接回去吧!”
已经坐上了自己的高级轿车,在随口回应了一下司机的话之后,安达理惠子闭上了双眼假寐。
车辆缓缓向前行驶。
也许是有些疲惫,她原本只是想小憩一下,却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沉睡。
“理惠子,理惠子…!”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一直在回响。
意识穿越一片漆黑的帷幕。
她“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面前的人穿着一身宽松的病服,此时正躺在病床上凝望着她。
作为本国第一大财阀家的女主人,这位夫人不管是从动作还是气质上来说,都是和身份相得益彰的高雅。
然而。
和周身的气质截然不同的是,她的身体是如此的瘦削,就连双眼中也饱含着疲惫。
“理惠子…!”轻声的低喃声响起。
躺在病床上母亲缓缓伸出手,轻抚着这位少女的头,对她说道:“我好后悔啊…理惠子!”
“早知道是这样,早知道他会背叛我,我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选择呢?”
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些话。
安达理惠子当然是知道,母亲嘴里的“他”就是指自己的父亲!
至于所谓的背叛,并非是爱情和女人这种无聊的东西,而是违背了诺言!
和大多数大家族一样,安达理惠子双亲的结合也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商业联姻。
父亲是第一名门安达家的长子,母亲也来自国内显赫的财阀家族——西宫家。
从门楣上来说,这两家可谓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
然而…
“我和弟弟是一起出生的龙凤胎。”
“明明一个是男孩子,一个是女孩子,但他哪里却都比不过我。”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管是课业也好,还是运动也好,甚至是交际,他都没赢过我。”
“当初,我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考进了东大,他却只能依靠父亲的影响力进入这所学校就读。”
“呵…”也许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病床上的母亲嘴角勾起了一丝轻笑:“明知道比不过,他反而更加想要赢过我,总是喜欢拿各种东西和我比较。”
“算上这一次,已经是他输给我的第四百九十八次了!”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这么一直赢下去。”
讲述到这里时,头顶抚慰的手停了下来,就连耳畔的声音也跟着低沉了下去:“但是…那一次我却输了。”
“这是弟弟唯一赢过我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更是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一次!”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自我相信他们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输了!”
无法控制住内心的情绪,母亲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因为是家里的长女,而且是接受过先进教育,从小到大一直都比所有人都更家优秀的长女,我一直以来,都以为父亲会把家族的事业交给我。”
“事实上,他也确实给过我这种选择!”
“那个时候,父亲带来了两个人,让我从中选一个作为未来的夫婿。”
“这其中一个,是你的父亲安达正行。”
“至于另一个则是安达家的次子,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安达信义。”
“如果选择了长子,西宫家将会与安达家联姻,让我嫁入他们家。”
“但如果选择次子,将是他入赘到西宫家,成为我的丈夫!”
“虽然在名义上,他会接替我的父亲管理家族事务,但我知道,其实真正掌权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一个选择,明明是一个答案已经摆在眼前的选择,但我却选错了!”
“我的弟弟和你的父亲,这两个男人联合起来欺骗了我!”
“是他们告诉我,哪怕将来我结了婚,也一样可是在商业上有所作为,作为公司的管理者继续自己的事业。”
“但是…”脸上的表情狰狞了起来,手指在床单上抓出印记。
安达理惠子听到母亲用悔恨的声音说道:“在这个国家里,根本不允许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已经结了婚,成为别人所属物的女人拥有这种权利,进入男人们的游乐场当中!”
“我眼看着自己手里的权利一点点消失,也眼看着他们用各种理由,各种借口把我从公司里赶走,将我束缚在这个家族里。”
“明明我没有做错,明明我管理的项目一直以来都有最优秀的营收。”
“但是他们…不,是所有人都说,我作为一个妻子,就应该在家里为丈夫打理一切,作为一个母亲,就应该好好照顾孩子,不应该自顾自地到外面享乐!”
“啪嗒…”瘦弱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安达理惠子看到母亲脸上已经滴下了泪水:“是我太傻,也太心软了。”
“如果当时,我没有相信那两个人的谎言,没有去和安达信义见面,被他谈起梦想时脸上幸福的表情触动,放弃了真正正确的选择,我的人生…根本就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理惠子…”
“理惠子!”痛苦的呼唤声响起。
病床上的母亲带着满脸的悔恨与疲倦,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伸手轻抚上了她的脸颊:“你千万不要和我一样…”
“不要受到男人的欺骗,也不要对他们心软!”
“我的女儿啊…”脸上绽放出一个凄惨的笑容,这位母亲微笑着对孩子做出了最后的叮嘱:“请你…一定要自由!”
“咔擦!”画面破碎。
眼前的母亲已经消失,只剩下灵堂里的黑白色的遗像。
她死了。
遭受了最亲近zhi ren de每一天都在悔恨自己当初做出了选择,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女就这么郁郁而终…
“啪嗒!”
眼角滑落下一滴眼泪,安达理惠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已经好久没有梦到母亲了。
这个少女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微笑,伸手抚摸上了自己的头顶,仿佛这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欧卡桑…你所说的自由,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