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赵国来讲，邯郸之战就是灭国之战，我不敢赌。”

“至少，不敢拿秦国的基业去赌。”

听到秦王的话，白起眼中的最后一点亮光也泯灭了。

“你，老了。”

白起麻木的说道。

“也许是吧。”

秦王微微一笑，并没有为白起的冒犯感到生气，反倒是多有感触。

没有人比他自己更了解自己，他知道白起说的是实话。

“也许，寡人再年轻几年，或许还真会和你拼一拼，可惜....”

可惜他不再年轻，心气也逐渐在岁月里消磨殆尽。

两人说完，对话陷入了沉默。

直到茶水快要饮尽，秦王才重新开启了话头。

“若是让你几年以后再去领兵攻打邯郸，你怎么想？”

白起摇摇头，十分肯定的说道：“若无神迹，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

“为何？”

“长平之战后，赵人知晓日后定有一场灭国之战，只会更加疯狂。”

“六国也深知不能让秦国一家独大，势必会给赵国提供帮助，赵国的恢复速度，只会比我们想的快得多。”

“但是我们也在恢复不是吗？长平之战都能打赢，为什么这次不行？”

白起叹了口气。

“信念。”

“长平之战我们是诱降才取得的成功，若不是这一毒计，我们要付出的代价多得多。”

“而未来的邯郸之战，他们没有退路了，信念无比坚定。”

“自然，我军就会失败。”

秦王皱着眉头，对于白起的话并不全信。

他还是认为，只要秦国的兵力多，国力强就能战无不胜。

他并不是特别相信缥缈的信念。

白起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若是日后秦王有意攻打邯郸，请不要派我为上将，我意已死。”

“武安君何至于此？”

秦王看着白起，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的退兵竟然对白起的打击那么大。

“大王莫要再劝，我意已决。”

面对白起直白的拒绝，秦王只是点了点头。

他并不想让白起归隐，作为大秦第一杀神，白起能派上用场的地方还有很多。

只不过他现在不好直说，只能用这种含糊的方式糊弄过去。

白起没有多说什么，默认了秦王的模糊处理。

言至于此，白起请辞，回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地方。

只是当他进门时，院里只有江辰一个人在布置着他看不懂的剪纸。

歪歪扭扭的挂在了已经光秃秃的树上。

“师父，你回来了！”

江辰放下手中的话，跑到白起身边。

“师娘他们上街去了。”

他们？

白起愣了一下，以为是和老连一起也就没在意。

“你这个臭小子，又在做什么？”

白起想要佯怒一番，但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在外的时间，他无时无刻都在想念这幅光景，此时又怎能板动着脸。

“什么叫做又啊。”

江辰说完，一溜烟的跑到了院子中央，举起了双手。

“当然是欢迎师父回家啊。”

白起此时才认出，江辰头顶的剪纸竟然是几个字。

“欢迎师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