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滴无形的水滴,以沈天青为中心,乍然滴落,于虚空中如泛起层层涟漪,刹那间便传导了整片地域,将所有生灵覆盖。
波纹扩散,律法生效,领域展开。
五十米的范围内,此刻奉行着一条新的律法。
“不得侵犯公民隐私权。”
沈天青默念。
所谓隐私权,即,对自己的隐私进行隐瞒,不为他人所知的权利。
换句话说,此时此刻,沈天青有权隐瞒自己的任何隐私,不让别人知道。
“同学?”
外边路上过来几个学生,好奇地朝着菜田里张望,却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了沈天青。
“你刚才有听到鸟叫声吗?特别刺耳,特别大声的那种,感觉有一千只鸟在叫唤。”
“是吗,没怎么注意。”
“行吧。”
几个学生疑惑地打量空荡荡的菜地,刚才上课的时候,明明听到这边有很大的动静才对。
几人摸不着头脑,到别处去了。
沈天青笑着,望着远去的他们,又看看身边的数百只鸟儿,对自己的惊世智慧感到赞叹。
他们看不到,不是因为他们星际打太多了,而是因为‘律法’的生效。
沈大爷没啥爱好,出门溜个鸟没毛病吧?私人爱好也是隐私的一部分。
又从上次禁枪令的经验得知,律法领域侧重的是防患于未然,也就是一刀切。
不让别人看到、听到、闻到任何有关的信息,不就不会侵犯隐私权了?
此举,不仅没有侵犯别人的利益,也保障了沈天青的隐私权,两全其美。
沈天青背着手,望着四周蜂拥的鸟群,它们在外人眼里是看不到的,相当于隐身了。
也就是说,沈天青变相拥有了一整支航空母舰战斗群!
关键是这群战斗机还都是隐身的!
手握上千架隐形战斗机是什么概念,我们一般只会用两个字来形容——机霸!
夕阳落寞,地平线的尽头,残阳沉沦,天空染血,颜色各异的鸟儿身上,此刻的羽翅都镀了一层殷红的光泽。
鸟儿们簇拥着沈天青,却也注意着动物间的尊卑秩序,离沈天青越近的地位越高。
其中,三只乌鸦离他最近。
沈天青低头望着它们,它们三个又是当托,又是当同声传译器,可谓功不可没。
指着一只当初精准将弹药投进彭永峰嘴里的乌鸦,沈天青大方掏出零食,开始奖赏。
“大鸦,你替天行道,火腿肠拿去。”
“呱!”
他又看着早晨那只假装抓住,被自己送到彭永峰那的乌鸦。
“二鸦,你忍辱负重,小鱼干收好。”
“呱——”
最后,沈天青看着最后一只,也是乌鸦中智商最高,演技最好,最先当鸟奸的乌鸦。
“三鸦,你大义灭亲,最是不易,小蛋糕就留给你了。”
“呱呱呱!”
看到老大赏零食了,三只乌鸦极为兴奋,猛猛干饭,惹得其他鸟流口水,眼神里满是羡慕和嫉妒。
其他鸟智商不高,对三只乌鸦不满,叫唤一声,其他鸟跟着尿黄,顿时又是一阵嘈杂。
还好有领域,让它们隐身无声了,不然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安静,好好听话,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沈天青手掌虚按,低喝一声,鸟儿们立刻安静下来,目露尊崇。
亲和力的极限,便是死忠。
只是,它们只对沈天青效死忠。
群鸟肃静,如众星拱卫般围绕沈天青左右。
站在高坡之上,沈天青负手而立,望着大群忠诚的战斗机,险些有种手握金戈铁马的豪气。
哼,那副校长之位他彭永峰坐得,我坐不得?!今天就夺了他的鸟位。
话说,职位都有了,是不是该给乌鸦们取个代号?
沈天青瞅了眼其中一只乌鸦,那只乌鸦的喙是红色的,它的飞行技术高超,算是空军王牌......
那就叫它红男爵吧。
至于自己....
沈天青自忖,他只是一个希望三中特别和谐,副校长悬崖勒马的好孩子。
那就叫我希.....希儿吧。
高台之上,沈天青调整状态,再度开始练习演讲。
路过的学生没找到鸟,折返回来时,却看到了沈天青独自一人,在荒凉的土地上练习。
快放学了,还独自一人跑到这种地方练习演讲?
路过的同学有些好奇,听了一会后,感到震惊。
“战斗!一直战斗下去!”
“我要将三中叛徒一个不留地驱逐出去!”
沈天青的语气狂热,神情激昂,演讲时还有许多动作,话语极有渲染力,甚至某种魔力。
他们不禁驻足聆听,沉浸其中,手也情不自禁地抵在心脏......
.......
残阳如血。
即将放假,哪怕是一天小假,校园内也一片轻松欢乐的气氛。
然而,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对赵志远来说,是这样的。
宿舍楼,一间寝室内,窗帘掩着,寝室内一片昏暗。
赵志远独自一人坐在床上发呆,中午之后,他就没去上课了,也没人问他,没人管他。
望着被搜过的床铺,他回过神,拳头逐渐捏紧。
自己的事情终究是没藏住,被新上任第一天的督导给查了。
做这种事的第一天,赵志远就在害怕,起初的确惶恐,生怕被告状举报。
可一直没人管他,于是慢慢的,他对校规校纪,乃至法律,都失去了敬畏。
今天,却有人一个大耳光将他扇醒了。
钱被搜到的那一刻,赵志远就心如死灰。
好在沈天青也没有彻底将事情捅穿,他听说,那家伙是把他的钱散了出去。
那是我的钱,我的钱!
赵志远内心滴血,却毫无办法。
他原本还想去找彭永峰,可去了就是没人,死活找不到。
彭永峰,不想和他扯上丝毫关系,哪怕赵志远一直是在给他办事。
赵志远痛苦地抱着头,回忆起回宿舍时,路过同学们对他投来的鄙夷、愤怒、憎恶的眼神......
三中,他已经待不下去了。
可在临走之前,他一定会让自己被迫离开的家伙好看。
赵志远跑到洗手间,盯着镜子里灰头土脸,彷佛丧家之犬的自己,咬紧牙关,双目通红。
“沈天青...你就等着吧,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们的拳头硬。”
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在对面接听后,他立刻软了语气,“蛇哥,帮个忙,多带几个人,带家伙,有人欺负我,放心,好处少不了,万一出事了我自己扛......”
结束通话。
赵志远打开水龙头,冷水浇脸,也打湿了头发。
他大口喘息着,望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猩红的眼神透着癫狂。
“你以为,你在学校是督导就没人治得了你了吗?我看看在外边你挨了棍子,还能不能狂起来。”
赵志远离开了,回宿舍收拾东西时,一脚踢翻桌子,他不打算再回来了。
他离开良久后。
卫生间的隔间内,一名学生颤抖着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李子义打开门,小心地望望,见没人,赶紧离开。
离开宿舍楼,他的手还在颤抖,腿也在打转。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第一时间就冲向教学楼,去了三班。
“沈天青在吗!”
他心急如焚,来不及到班级门口就大喊。
可教室内空无一人,李子义这才想起,今天下午是社团活动。
他是因为办理贫困生补助,回宿舍取东西,顺带上了个厕所,才听到了赵志远的话。
赵志远疯了!他不怕被开除吗,竟然敢找人报复沈天青!
李子义越想越害怕,想告诉老师,可也不确定赵志远说的是不是真的。
而且,他也害怕被报复。
那自己又为什么想去提醒沈天青......
李子义摸着口袋里的五百块,看着就在跟前的办公室,看着里边的老师们......
李子义想到了中午,想到了那个笑容温和,将五百块塞在他手里的人。
那一刻,沈天青的背影无比高大,他心生向往,崇敬。
李子义的内心无比挣扎,最终望着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低头默默略过。
他不敢抬头,一如从前在趾高气昂的赵志远前一样。
越过办公室后,李子义的身体更加颤抖了,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是痛恨,是愧疚。
突然,他抬起手,重重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一个深红的巴掌印刻在脸上,极为显眼,彷佛耻辱的标记。
李子义痛恨懦弱的自己,憎恶无比。
自己的确害怕,的确软弱,的确不敢得罪赵志远。
可是......
“起码,我得做点什么,做点我以前从不敢做的事情。”他嘴唇哆嗦,眼神却格外坚定。
三中很大。
社团活动室更大。
到了科技楼,李子义一层层,一间间教室去寻找,找的大汗淋漓,气喘如牛,却始终没有找到他。
“嘿你说真是奇了怪了,刚才菜园子那边什么声音这么大,吓我一跳。”
“不知道啊,好几个人去看了,到现在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