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玉藻前演得好极,他惊呼一声:“我忘了!”犬首缓缓抬起,金眸圆瞪,还来不及说话,就被自家狐狸笑着呼撸把头,玉藻前看着犬儿眯起了眼睛,狐狸这才说道:“骗你的,我将那两枚心脏封印起来,如今两颗心脏在我元珠里跳动。”
犬儿“哦”了一声,一小只团进了自家狐狸的衣襟里,狐狸眼瞧着自家犬儿演技浮夸地闹起了脾气,玉藻前说道:“这两颗心脏与她们的主人身体相连,你想去找谁?”
修罗丸团在自家狐狸衣服里,也不搭腔,就软糯糯地哼哼唧唧,毫无大妖怪气势。
玉藻前觉得好笑,隔着衣服揉了把狗头,“那我来决定,”玉藻前知道自家犬儿的计划,说道:“咱们去找神乐吧。”回答他的还是一串哼哼唧唧。
玉藻前衣襟里揣着犬儿,走出院子就劈开了断界,循着他与自己身体相连的痕迹,回到了浮月市町的宅邸里。玉藻前抱着身子灵子化的犬儿放在一边,自己的灵魂回到身体里,然后抱起犬儿。
……
神乐坐在小溪边,她两只手撑在身后,她的手撑在地上,草皮被压扁了,耳中传来潺潺的流水声,神乐感受到吹拂到脸颊上的微风,她嗅着飘入鼻中的青草气味,一朵朵白色的花朵随风摇曳。
神乐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小溪,流水冲刷过溪底的石头,流水潺潺溅开淡淡的凉意。神乐十分放松,她的心脏不在奈落的手里,这个她厌恶至极的半妖如今命令不了她,她的自由触手可及。
一点气息从神乐身后荡漾开来,神乐猛地回过头,就看见了衣襟口卡着个狗头的英俊青年,那犬儿可爱极了,巴掌大的脸搁在两只肥肥的爪子上,爪子扒在衣襟口。犬儿眼睛大大的,耳朵竖得直直的,青年抬着一只手,犬首就着手揉捏的力道轻轻蹭着。
圈手可抱的小奶狗可爱极了!
神乐有些紧张,她站起身,手里捏着扇子,身子不自觉地做出了防御状。
“许久未见,神乐小姐,”小犬儿开口说话,声音是修罗丸低沉好听的音线,修罗丸问道:“您准备好赴死了吗?”
这么奶呼可爱的小奶狗是那个按着奈落在地上摩擦的犬妖?开口就问她准备好了扑街吗?
额,还是如杀生丸大人那般冷淡优雅的犬妖才称得上是风华绝代的大妖怪——神乐心眼偏极了。
“四枫院大人,前大人,”神乐欠了欠身,自由的风行了一礼,说道:“我准备好了。”
玉藻前瞧着眼前的女妖看着他家犬儿,眼里却没有半点情意,他很满意,玉藻前知道自家犬儿的计划,但事有凑巧,他在白灵山上从奈落手里夺回了神乐的心脏,那自己犬儿让神乐舍弃身体以义骸重生的计划就有了更好的方案。
玉藻前抬起手,手心朝上,神乐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死盯住玉藻前的手心,只见玉藻前平托的手手心之上妖力聚集,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脏出现在他的手上,玉藻前虚虚做了个抛动的动作。
神乐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她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一颗心脏在她的心口跳动起来,一股暖流从她的心口涌向她的四肢百骸,何等强大的力量借由她的心口涌向四肢。
“如何?”九尾狐问道。
神乐睁开眼,怔怔回答:“好极了。”
“好极,”玉藻前笑了一声:“你没有发现,这不是你的心脏吗?”
神乐按紧心口,她一点不对劲都没有感觉到,她喃喃开口:“不……不是我的心脏?”
“你是奈落的分身,”玉藻前脾气甚好地解释道:“以你与他的关系,只要他离着你足够近,他绝对有能力夺走你的心脏,你最好死在他的手上,一是让杀生丸得以进步;二是,只有你死而复生,借由天生牙才能彻底切断你与奈落的联系。”
“什么意思?”神乐蹙起眉:“您是说,奈落可以随时定位我的位置?”
“好极,我若撤去结界,奈落定然会来杀你。”
神乐甚至不知道玉藻前什么时候在她身上动的手脚。
“您……”
玉藻前瞧着自己犬儿好奇的小模样,解释道:“你的心脏在我的手上,身体与心脏相联系,我能借由你的心脏,在你的身上竖起隐匿行踪的结界。”玉藻前感觉自己的心口被肥爪爪按了按,他家犬儿在夸他。
考虑周全!
白犬儿小幅度点了点头——他家狐狸!
玉藻前点了点头:“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神乐握着扇子的手捏得更紧了,半晌,她郑重说道:“我准备好了,只是……”
小犬儿歪歪头:“只是……”
神乐深吸一口气:“杀生丸大人真的会来吗?”神乐看着犬儿,满目期待——她希望从修罗丸嘴里听到肯定的回答。
小犬儿犬须颤了颤,是笑,他说:“希望他来吧,”小爪爪在衣襟口撑了撑:“神乐小姐,就看你能不能让我对你换个称呼了。”
换个称呼——神乐目露迷茫,半晌回过味来——大……大嫂吗?饶是神乐,也是强自镇定才压下微微勾起的嘴角。
玉藻前左手揉着衣襟口的犬首,他抬起手指,食指在空气中一滑,神乐这才看清,空气中一道无形的结界四散开去化作虚无,与此同时,玉藻前与他家犬儿的声音如风吹雾散一般隐匿无踪。
神乐深吸了一口气,她往后退了一步,复又坐了下来,此时,神乐已经紧张起来,她拘谨地坐在小溪边。
“神乐。”一声呼唤从她身后传来,刹那间神乐觉得这故作温柔的声线让她害怕极了,奈落在神乐身后现身,柔声说道:“让你躲开了几日,喜欢你的自由吗?”
神乐猛地站起身,她未加思索抖开扇子,扇子朝着奈落斜扇而下,无数道风刃冲向奈落,风刃向前冲去,银光甚至还没有消失,她只觉心口传来一阵剧痛。
神乐视线模糊,眼前的奈落消失不见了,呼吸从她身后传来吹上她的脖颈,而从她的心口处一根触手洞穿了她的身体。
触手抽了出来,“噗。”神乐一口血吐了出来,神乐全身上下无一一处不是痛的,奈落的触手洞穿他身体的时候,带着剧毒的瘴气就灌入了她的身体。
奈落站在神乐的身后,他抬起手,手尖划过女妖的脸颊,说道:“享受你最后的自由吧,神乐。”
奈落的身形消失不见,神乐捂住心口,破开的伤口涌出暖热的鲜血,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神乐明白了,她是奈落的分身,曾经被用来控制她的自由的心脏拥有她至少三分之一的力量,如果奈落归还她的心脏再毁了她的心,她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视线朦胧,神乐艰难地仰起头,她心里并无恐惧,只有期待。
作者有话说:
对,我磕的这一对。?
?第232章
神乐有些艰难地倚在草丛里的一块石头上,她的眼前发黑,逐渐死亡的过程真实至极,心口的洞穿的伤口半点没有愈合的迹象,玉藻前给她凝聚的心脏被刺穿得粉碎,鲜血原本汹涌地从伤口里流出,如今血流得已经很慢了。
神乐捏着扇子的手一松,扇子落在了地上,她大口大口喘着气,随着胸膛的起伏,她感觉到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痛从豁开的伤口直传头皮。
神乐眼前已经是一片朦胧,看不清东西了,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灰扑扑的。她搭在腹上的手一软,手从下腹滑了下去,她感觉到手上沾上湿润粘稠的感觉,恍惚了一下,神乐意识到——那是她的血。
期待依旧强烈,但恐惧从心底逐渐涌出,逐步走近死亡的感觉真实又恐怖,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得声音,因为大量失血,心脏跳得更快,就像是鼓槌重重砸在鼓面上发出“咚咚”一样。
身体里的鲜血越来越少,神乐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凉,力气正在被慢慢地抽走,而此时,她似乎连弯曲一下自己手指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玉藻前完美地隐匿着身形,手搭在毛茸茸暖呼呼的犬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时而指尖还舒服地揉了揉犬耳,小犬儿趴在自己的爪爪上,看着依靠在地上的女妖气息逐渐淡去。
一阵一阵的风吹过草地,卷席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吹向远方,杀生丸就在附近,如果他真的稍稍将这个满心仰慕的女人放在心上,如果在他心底生出的那几分慈悲与怜悯正在逐渐深厚的话,循着神乐鲜血的气味,杀生丸会来的。
他,会来的。
倏忽,天边传来急速掠过产生的破空声,玉藻前衣襟里的小犬儿爪爪往下踩了踩,他探头看去——是杀生丸!
嚯。
金光掠过天空,骤停在神乐的身前,光团化为人形,穿着盔甲的犬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依靠在石头上的女妖身上,杀生丸看起来还是那般风轻云淡的表情,但修罗丸瞧着自家兄长那微微下抿的唇角。
隐匿在狐妖妖力中的犬儿“啧啧。”了两声。
眼前蒙上一片黑暗的神乐微微仰起头,在朦胧的灰色里,她的眼前出现了一道身影,开始,神乐并不敢相信——这样的身影,也有可能是修罗丸??毕竟他们兄弟长得很像。
神乐努力睁开眼睛,蒙住眼睛的灰色被扯开一条缝,视线艰难地聚焦,她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模样,是她期待的那个大妖怪。
循着气味到了此处的犬妖并没有开口,那双金眸眸光闪动,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身上。
神乐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她努力“嚯”了一声,喉咙口像是被赌了一块布,她重重地往外吐出一口气,这才发出声音:“杀……杀生丸大人,”她嘴角上扬,和她凄惨可怖的伤口截然相反,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真好。”神乐说。
真好。
杀生丸凝视着神乐和伤口相比是另一个极端的灿烂笑容,他听着这个撞向他鼓膜的词汇,就像有一根羽毛扫过他的心尖,无需多言,他就读懂了眼前女妖只给予他一人的喜欢。
生气渐渐淡去的眼睛一眨不眨,神乐就那么看着眼前的犬妖,她力气渐渐散去,几乎已经感受不到濒死的痛楚了。
杀生丸眉头蹙了起来,他第一次看着一个生灵慢慢的死去。
第一次接近死亡,是他的父亲,曾经威风赫赫的大妖怪重伤濒死,却义无反顾、慨然赴死——为的是他深爱的一个人类女人。
第二次亲眼目睹的死亡,是他被犬夜叉重伤之后,那个虽然害怕却还是大着胆子来照顾他的小女孩,那时,玲的尸体已经凉了,也是好奇,他第一次用了天生牙。
如今,杀生丸站在神乐面前,美艳女妖胸口可怕的伤口,看着那双眷恋地凝视着他的美目。
一个喜欢他的女人,一个目光眷恋的女人,一个目露深情的女人,这个女人濒临死亡,却在他到来此地的时候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杀生丸分辨不出他此时的情绪,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握住了。
玉藻前听着自家犬儿“呲呲”笑了一声,杀生丸垂在腰间的手动了动,他感受到了天生牙的嗡鸣与震动,杀生丸抬起手,握住了刀。
抽刀出鞘,银光在神乐眼前一闪,杀生丸凝神看去,看见了——逡巡于神乐身畔的黄泉小鬼,杀生丸手腕一转,一刀便将这些黄泉小鬼斩杀殆尽了。
神乐视线朦胧地只看见刀光一闪,心口就觉得一暖,刹那间,早从她身体里抽离的暖意与力气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视线慢慢清晰起来。
神乐抬起手,捂住心口,她也不知道天生牙斩杀了什么——天生牙斩杀了夺命的小鬼,重塑了她的心脏,她活过来了,她真的——
自由了。
神乐直起身,她一把抓向落在地上的折扇,神乐手撑着地,她虽已复活但气血虚弱,有些艰难地想要站起身,神乐左手撑在地上用着力气,头本来低着,视线斜着看着眼前黑色的靴子一步挪开,踩在她滩开的血泊边沿。
接着,一只长着尖爪的手按在她的肩头,那只手白皙干净,手背上有一条紫色的妖纹,尖锐的指甲漂亮又危险,神乐心尖一颤,那只手按在她肩上,微微用了点力气——那是杀生丸的手。
按在她的肩上!神乐坐回到了地上。
神乐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砰”地乱跳起来。
“锵!”长刃插还刀鞘,杀生丸右手换向斗鬼神,长刀出鞘,长刃在自上而下斩下一刀银光,刀尖倾斜指地,斜倾在神乐身前——这是保护的姿势。
神乐闻不到,但杀生丸嗅闻得清楚,那一股来源于奈落的气味越来越重,这个卑贱的半妖正在逐渐靠近,奈落压根没有走远,他要欣赏他属下的死亡。
下一秒,紫色的结界骤然出现,奈落出现在杀生丸和神乐面前,奈落看向她死而复生的属下,开口就说:“神乐哟,你刚刚得到你想要的自由,就把你自己卖给了另一个主子吗?”
神乐看不见的是,杀生丸与奈落视线视线交错,深邃的金眸慢慢地眯了起来。
神乐微微侧首,她出神地看着杀生丸落在她肩上的手,半晌,神乐唤了一声:“杀生丸大人?”
“嗯?”犬妖的鼻腔发出一声回应,侧目看向虚弱的女妖。
“杀生丸大人,感谢您救了我的性命,”神乐手撑着地,她顶着杀生丸按在她肩头的微微力气,站了起来,她的手捏着扇子,“哗”的一下展开,神乐浅淡一笑,微微仰首:“我是风之使者,自由的风,也是充满杀气的风。”
“请允许我站在您的身侧,”神乐郑重道:“与您并肩作战。”
不是莬丝花,不是那些寻求庇佑的柔弱女妖,杀生丸的视线从神乐身上一扫而过,他发出“嗯。”的轻淡应声。
这是许诺——我允许你追随我,允许你站在我身侧。
杀生丸往前迈出了一步,神乐笑着看到披落身后银发缓缓飘动的潇洒,神乐深吸一口气,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杀生丸右侧略后一步的地方:“之于你,奈落,我心里只有憎恨,你如何敢和杀生丸大人相提并论,我对杀生丸大人,只有和你既然相反的情绪。”
与憎恨截然相反的情绪——杀生丸手腕引着长刃动了动,那是什么?
神乐刚刚抖开扇子,就听见杀生丸沉声斥道:“苍龙破!”
妖力仿佛洪流,从杀生丸的身体之中汹涌而出,从无到有凝实成淡蓝色的实质,汹涌的妖力卷席上涌仿佛可怖的龙卷风,可怕的飓风让杀生丸的银发飘动起来——愤怒。
浅蓝的妖力凝成巨龙形状,蛇身、杀生丸一气抽离他三分之二的力量,精准的控制凝成苍龙,鹿角、鹰爪清晰可辨,每一片龙鳞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一刀斩下,苍龙朝着由结界护佑的奈落猛冲而去。
这是让他毛骨悚然、心生畏惧的力量,奈落甚至没有犹豫,他猛地朝着高处疾飞上去,但已经来不及了,那蓝色的巨龙只一息之间就撞上了他的结界,只在苍龙碰到他的结界的瞬间,他的结界就发出了“咔嚓”的碎裂声。
奈落感觉到杀生丸锁定于他的气息,他脖颈后的汗毛刹那间都竖了起来,那是之于他因为愤怒产生的杀意,竟然,竟然,这个犬妖竟然——
从来没有认真地追杀过他!
只是一刀,奈落化作灰烬——这一具身体消失之前,奈落忍不住想——幸好他的心脏不在他的身体里。
该死的!
该死的!
为了一个女人!
妖力褪去,风卷云淡,杀生丸微微侧首,金眸一动看向目光呆滞的女妖,犬妖鼻息里发出一声“哼!”,转回头,轻声道:“跟上。”
……
玉藻前摸了摸狗头,开口说道:“中洲有句老话,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不遑如是。”
犬儿脑袋搁在爪爪上,好久,“哇!”出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就问你们帅不帅!感谢在2022-07-1622:24:42~2022-07-1722:4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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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枫之村。
村庄和平得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阳光灿烂又温暖,小溪流水潺潺,清凉的风穿过树林吹向蹲在小溪边的女孩子们。
戈薇穿着白裳红裤的巫女服,她蹲在小溪边,搓着自己的衣服,珊瑚坐在她身边,她的衣服已经洗完了。戈薇洗完最后一件衣服,大力地拧干衣服里的水,往木桶里一扔,瘫坐在地上。
“戈薇酱……”珊瑚看着一脸“累死了”表情的戈薇,珊瑚欲言又止,戈薇面上露出一点迷茫,还没来得及问,她就听到了犬夜叉大着嗓子的叫喊:“戈薇!戈薇!”
戈薇循声回过头,就看见一道火红的身影由远及近蹦跳地跑了过来,赤足的少年落在她们的身边,戈薇站起身,犬夜叉一边弯腰扛起盛着衣服的木盆,一边说道:“走吧,戈薇,珊瑚,我哥他们来了。”
戈薇瞧出了犬夜叉的兴奋,她好奇地问道:“怎么,你是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哥哥倒是没有带回消息,只是……”犬夜叉扛着木盆,凑近戈薇嘀嘀咕咕,珊瑚好奇地凑了过来,三人一边走一边听着犬夜叉嘀咕。
“你说神乐跟着杀生丸走了,”戈薇的调子飚高了三度,她惊讶极了:“杀生丸冲着奈落放了大招,啊……不……你哥的意思是神乐和杀生丸有可能?和杀生丸?”
“是吧,”犬夜叉扛着盆子,走进了枫婆婆的小屋,说道:“我也觉得很离谱,杀生丸能娶到媳妇?他那个性格,不应该是注定孤……孤……”孤独终生吗?
犬夜叉的话憋了回去,他对上了蹲坐在门口白犬的金眸,严肃、审度带一点指责——这只白犬是他的老父亲。斗牙张口就说道:“你都能找到喜欢的人,”刚走进门的戈薇听到这话捂着脸满脸通红,斗牙瞪着幼子:“杀生丸就不能迎娶伴侣了吗,小心你大哥听着,又教育教育你。”
“谁……谁怕他了!”
斗牙瞥了眼梗着脖子的孩子,尾巴一扫,站起身,悠闲地往里走,犬夜叉、戈薇和珊瑚跟着走了进去,玉藻前靠坐在小屋一角,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窝在腿上的小犬儿,琥珀和弥勒眼观鼻鼻观心地跪坐在一边,满脸的惊讶也不知道犬夜叉跑开后又听了什么八卦。
玉藻前捏玩着自家犬儿的犬儿,自家小犬儿闭目养神,耳朵却一动一动地扫着他的手心,修罗丸感觉到犬夜叉带着人回来,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金眸一转看向满脸通红的戈薇,戈薇迎上小犬儿的视线,就看见小犬儿抬爪朝着她扒拉扒拉。
戈薇眨眨眼,膝行几步,修罗丸问道:“从墓穴里拿到的四魂之玉在你手里吗?”
戈薇点点头,她站起身,跑到放在角落的大黄包边,很是在包里刨拉一会,才挖出一个小玻璃瓶,走到修罗丸身边,戈薇看着小犬儿伸出爪,爪心上翻露出了粉色的肉垫,颠了颠爪子。
戈薇盯着白犬粉色的肉垫——冷静,戈薇,这是那个从平安京名扬至今的大妖怪,犬夜叉的兄长,不是邻居养的随便抱随便撸的狗狗——嗯,虽然环着犬儿的男人正顺着毛撸着犬儿的背脊。
戈薇抬头瞅了眼玉藻前,九尾狐斜了眼人类少女,托着自家犬儿的胳肢窝往里抱了点,手捏住自家犬儿翻出粉肉垫的爪子把狗拽回来团好,玉藻前伸出了手。
我的,不给摸。
“额。”戈薇颠倒玻璃瓶,四魂之玉的碎片落在她的手心,戈薇捻着碎玉放在玉藻前的手上,戈薇抬起头,就看见白犬金眸一动,视线聚焦在自家狐狸的手上,他抬起爪,按在玉藻前的手上,微微闭上眼。
屋里的人视线都聚焦在这片细小的碎玉上,犬儿扒在玉藻前的腿上,爪子在自己狐狸手腕上一拍,运了些力道,就像一只手按上了浮在水漫上竹筏一压,戈薇目光怔怔的瞧着手心上的碎玉。
骤然,一声尖利刺耳的尖叫声响了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戈薇的耳边尖叫出声一样,其他人一点异常也没有察觉到,戈薇两眼翻白,只差一点就昏了过去——玉藻前伸出了手,大妖的手抓住了戈薇的手腕,妖力顺着的她的手臂涌入身体,一股暖意缓和了从心头传来的刺痛。
“啊!”珊瑚短促地叫了一声,戈薇视线再度聚焦,她看清了从四魂之玉碎片中飘出来的一个缥缈浅淡的形体。
似人而非人,灰色的颜色像雾气一般,飘飘渺渺的,一头和手心的碎玉相连。也不知为何,几人看清这一股灰色的雾气,心里就泛出几分厌恶。
戈薇看着爪子按在玉藻前手指上的犬儿,问道:“四枫院大人,这是什么?”
“这个啊,”犬儿的爪子一松,那股雾气边消失不见了,就像是有人从四魂之玉里吸了一口气一样,将那股灰色的雾气吸了回去,修罗丸继续说道:“这就是四魂之玉之中的邪灵,也是封印你灵力的东西。”
说罢,修罗丸拍了拍自家的狐狸的手,玉藻前把犬儿往上兜了兜,抱住了团成一团的犬儿,说道:“这一点邪灵就在四魂之玉的碎片里,是百年前与巫女翠子作战的妖怪们的污秽灵魂的聚集体。”
“这有什么用,”犬夜叉问道:“你能杀了这玩意吗?”
“当然可以,”修罗丸说道:“只是,你们不想通过这个东西找到奈落吗?”
“可以吗?”犬夜叉问道。
“当然可以,”玉藻前把平静发言的小犬儿往里抱了抱,顺着他的背脊一下一下梳着毛,修罗丸继续说道:“绝大多数的四魂之玉都在奈落手上,你们手上的只有两片,还有七八片在晴明手上,如今,不在掌控之中的只有你们那个伙伴……叫什么来着……”
“钢牙。”戈薇回答道。
“若我所料不错的话,”修罗丸享受着自家狐狸的犬科马杀鸡,一边说道:“奈落也在追杀你们的那个朋友。”
戈薇闻言,眉头一紧,说道:“这可不是件好事,犬夜叉,咱们得尽快找到钢牙。”
此时,玉藻前才开口说道:“即是这样,我和修罗就不陪你们一起了,”玉藻前把揉搓着狗头,瞧了眼一直没说话的斗牙,说道:“我们还有事情要办。”
天生牙中死神鬼的封印已经松动了,玉藻前感觉手下的犬首往里缩了缩,心里好笑,这对父子俩都知道冥月残道破的奥义的最终归属,两只犬儿一个趴一个坐,都半句不提去找杀生丸的事情。
如今,刀刀斋怕是已经锻造好了新的天生牙。
“总是要面对的。”玉藻前语重心长地说道。
斗牙斜了挚友一样,瞧着他的儿子爪子往前一伸,脑袋埋进了膝间,闷声闷气地说道:“这是父亲的安排,他就不能自己去吗?”
犬夜叉眼睁睁看着斗牙变回人形,抬起手像拎狗崽一样揪着他二哥的后颈皮拎了起来,犬夜叉咽下嘴里的唾液,而他二哥毫无大妖怪尊严地脑袋往后一仰,尾巴遮住要害,仿佛已经去世了。
斗牙抖了抖狗,犬儿仿佛死狗一般随手抖动,斗牙说道:“你都看着你大哥开打了,你忍心让为父一人去面对吗?”金眸瞅人,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的忍心。
……
凌月坐在案头后,手里捏着笔,批阅完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倏忽,她抬起头,凌抬首嗅了嗅,她从案台后站起,往后殿走去。
凌月暗自好笑,刚刚嗅闻到的气味已不可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凌月一步迈入殿内,看着柔软的白熊皮上趴着两只犬儿,一个妖身一个灵体,都是蹙着眉心事重重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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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凌月款步走进殿中,在白熊皮边挨着右边的那只犬儿坐下——这是她儿子,修罗丸耳朵抖了抖,眼皮这才懒洋洋地掀开,爪子往前伸了伸,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接着,修罗丸就觉得脑袋顶上一重,凌月的手指穿过犬儿头顶的绒毛,一揉一捋,凌月就看见自家孩子眯起了眼。
这脾性,像极了猫,和他那臭屁高傲的大儿子不同,撸得舒服极了还一副自尊受挫的小表情不一样,修罗丸总是很直白地表现出他的舒服。
凌月瞥了眼她的挚友,斗牙金眸圆睁,目露期待。凌月收回视线,冷“呵”了一声。
凌月懒得理睬,伸出手刮了刮次子的黑鼻头,她瞧着自家孩子,嘴里说道:“你们俩都没有想好怎么驴那狗,”修罗丸蹭了蹭他母亲的手:“俩人一起躲到我这里来,一脸的无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想让我当挡箭牌?”
“唔。”斗牙发出一声示弱的喉音。
“也不是不行,”凌月撸着绒毛蓬松的狗头,口风一转,问道:“你家狐狸呢?”
“他不想过来拉架或者看我们明明打得过却不敢还手。”
凌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提溜了一下白犬的前爪,白犬好脾气地变成了圈手可抱的大小,凌月把小犬儿抱在腿上,撸着犬儿玩,问道:“说吧,有什么为母能帮上忙的。”
“我……”斗牙出了一声,就被凌月瞪了一眼,闭紧了嘴。
小犬儿四仰八叉地被他的母亲盘弄,闻言,修罗丸张嘴嘀嘀咕咕,凌月原蹙着眉,听完了话她眉头送起来,末了,凌月仙姬很正经地问道:“你说,母亲多久才能抱上小狗崽。”
被揉着肚子的修罗丸尾巴盖着肚子,闻言作势就要翻身走人,被凌月仙姬捏住了狗爪,修罗丸抬爪拍了拍自己母亲的虎口,说道:“都不知道大哥开没开窍,您就想到小狗崽的事情了,真的……唔……”凌月捏住了狗嘴,狗胡子一颤一颤。
“呜呜呜,嗷,呜呜!”
自家孩子真可爱,不愧是猫养大的!
远处传来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还有“噶缪噶缪”的由远及近的交换声,斗牙抬起头,就看见一只黑色的乌鸦飞入殿中,然后一个黑色的小黑点从天而降刚刚好落在斗牙鼻尖,一小只紧紧抱住了斗牙的鼻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大将,大将,”冥加叫得很大声:“冥加从来没有想过还能见到您!”
凌月好笑地看着斗牙盯着鼻头的冥加两眼聚在了一起,模样真的不太聪明,斗牙唤了一声,说道:“冥加,许久不见!”
“若不是刀刀斋,老爷,”小跳蚤吆五喝六的:“我都不知道您又回到了现世,杀生丸殿下已经拿到了重锻的天生牙,老爷啊,冥加好想您呀!”
冥加咋咋呼呼地叙述着他对斗牙的思念,等冥加安静下来,一转头就看见修罗丸仰躺在凌月仙姬的膝头已经睡着了。
四仰八叉的犬儿被揉着肚皮上的绒毛,胸口的起伏十分平缓,凌月瞧了眼她的挚友,那只犬儿趴卧得很舒服。
此时,趴卧的那只犬儿耳朵抖了抖,眼皮掀开,眉头蹙了起来,凌月感觉自己的衣襟被扯动了一下,低头一看,怀里浅眠的犬儿也醒了过来,凌月放松的妖力往远处探去,果然,她的长子回来了。
借由妖力,凌月的视线落在了跟随在杀生丸身边的那个女妖身上,美艳的女妖侧坐在双头龙身上,手捏着扇子,倒显出了几分紧张。凌月站起身,抱起她的幼子,迈开步子就往云端宫殿中心王座那边走。
冥加拘谨地趴在斗牙头顶的毛里,斗牙一点没有变回人形的意思,凌月抱着小犬儿在王座上坐下,凌月手一摆,在王座之侧又升起一个座位,斗牙望了眼他的挚友,凌月没有看回去,只是玩弄揉搓着腿上的小犬儿。
斗牙笑了一声,他坐在了曾经的位子上,四仰八叉被揉搓的修罗丸分明看见他的母亲嘴角往上勾了勾。
靠近云端宫殿的时候,神乐就从双头龙身上跳了下来,她伸出手,抱着玲踩上了云端宫殿的阶梯,杀生丸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上走,云端宫殿阶梯的两边站立着肃立的卫士,身着铠甲手握武器,这些卫士不苟言笑、神情肃穆。
神乐牵着玲的手,小女孩倒是活泼好奇地左看右看,神乐瞥见这些卫士,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紧张。
杀生丸脚步停了下来,一路爬上云端宫殿的邪见气喘吁吁,神乐走上云台,最先吸引她注意的不是巍峨高耸的宫殿,也不是风化绝代的凌月仙姬,而是瘫在凌月腿上那犬儿被揉出的一连串鼻音重重的哼唧。
等,等,等一下,这狗是修罗丸!
神乐盯着狗看,杀生丸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满。
神乐脚步停下,在杀生丸身旁站定,神乐余光瞥向杀生丸,眼看着这位大人目光落在凌月仙姬腿上四仰八叉的小犬儿身上,眼底毫不遮掩地露出嫌弃。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日安。”杀生丸说道。
“杀生丸,”凌月揉着犬儿耍,嘴里却说道:“若不是你的修行遇着了阻碍,你怕是不会想起在西国还有个年老体衰的母亲?呜……”凌月仙姬做作地哼了一声,拿帕子捂住了面。
神乐抬起头,她瞧着高贵优雅的西国之主——年老体衰,您怕是对您自己有什么误解?
凌月的视线扫过台下的几人,神乐的视线逗笑了她。
杀生丸面无表情,他懒得理睬他母亲无聊的耍宝,张口就说道:“父亲,母亲,如今天生牙冥道未成,我想知道,该如何让斩杀之天生牙冥道大圆。”
凌月双足踩在王座前的软垫上,往上踮了踮,四仰八叉的小犬儿两只前爪被捏在凌月手里,左左右右地晃着,小犬儿好脾气地任由母亲盘弄,尾巴还悠闲地一扫一扫。
斗牙看了他的挚友一眼,沉迷玩狗的凌月这才缓缓抬起头,她右手松开小犬儿的左爪爪,她在犬儿上方晃了晃手,一块冥道石“哐”地就砸在了狗肚子上,砸得小犬儿尾巴都僵了,凌月捏起石头,抛给了斗牙。
“你父亲很在意,杀生丸,”凌月抬首,缓慢说道:“斗牙生前抱着再无回转现世的心念,给你们兄弟安排好了一切,只是,杀生丸,”凌月展颜笑开:“吾等于你的安排,可能不是你期待的那样,你可想好了?”
斗牙知道手里的冥道石有什么作用,这块石头里困着一头来自黄泉的地狱犬,冥道石是打开此世与彼世罅隙的钥匙,斗牙也很清楚,他定下的这片区域,是寻不得黄泉入口的灵魂聚集的亡灵之土。
而困着的那头地狱犬会对何物感兴趣,斗牙也心知肚明。
“我当然想好了。”杀生丸回答的毫不犹豫。
“是吗?”斗牙说道:“希望你不要后悔,杀生丸。”
蹲坐在次座上的斗牙变作人形,神乐看向杀生丸的父亲,她莫名有些害怕,斗牙的视线从杀生丸身上扫过,与神乐视线交错。
斗牙两手环住冥道石,妖力从手心涌出,四仰八叉的小犬儿原还是浑不在意的,感觉到妖力的涌动扭过头。冥道石上的封印解除,只见一只巨大的褐色恶犬从冥道石里冲了出来。
地狱犬的身形大极了,它张开血盆大口,涎水如小溪一般从獠牙间躺下来,它褐色的后腿一蹬,身形便一跃而起,杀生丸原本看着整只犬犯懒的弟弟,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提示,地狱犬以它与身体完全不符的速度扑向了神乐,横腰咬住了美艳的女妖。
半空中冥道骤开,地狱犬叼咬着神乐冲了进去。
一家三口瞧着杀生丸的眼睛肉眼可见地睁大了些,下一秒,西国王储扫了眼浑看热闹的父母崽子,“冥道残月破!”,一道弦月的开口出现在半空中,杀生丸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杀生丸身形消失在冥道前,他听到凌月仙姬“嚯”了一声:“看起来,不出百年,为母还是抱得上小狗崽的。”
“呜呜!”
“你和你那狐狸在一起几百年了,也没有孩子!真没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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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凌月的手一手一条地握着肚皮朝上仰躺着的小犬儿的细前腿,左边晃晃,右边摆摆,小犬儿原本是任由母亲盘弄的,直到他听到他的母亲大人说他没用。
小犬儿脑袋往上扬了扬,金眸瞪圆,满目地——你不可以说犬不行。
“那你倒给为母生一个呀。”凌月故意说道。
邪见安静如鸡地站在几位大人身边,玲挨得他紧了些,小姑娘脑袋凑近了些,用超小声的声音说道:“可是,邪见大人,上次杀生丸大人不是说修罗丸大人的伴侣是个公狐狸吗?”小姑娘面露迷茫:“公狐狸也能生孩子吗?”
小姑娘声音小极了,但眼前的都是大妖怪,谁会听不见呢?
斗牙移开视线,忍了又忍,“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凌月低着头,就看见自家孩子毛茸茸的尾巴上下抖了抖,犬须一颤一颤的,修罗丸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己视线旋转,然后整只犬飞了起来,“哐”的一声砸在了斗牙的怀里。
众目睽睽之下,小犬儿的脑袋“咔吧”往后一仰,接着,修罗丸被斗牙揉了揉肚子,斗牙说道:“别招惹你母亲。”
金眸仿佛会说话——不是您招惹的她吗?
“唔!”狗头被手心按住胡乱地搓搓揉揉。
邪见一手撑着人头杖,一手牵着玲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这西国王储,还是杀生丸大人更有气势一些。”这位自平安京名扬至今的四枫院大人,怎么看都是个给撸给抱给搓搓的小狗。
此时,凌月捻着手绢,抵着一角按了按眼角,装模作样地说道:“辛辛苦苦教导了你们几百年,倒没有一个孩子与母亲亲近,哎,这杀生丸,为了一个女孩子就冲进了冥道里,可怜见的,这可是条无法回头的单行道。”
凌月这话,唬不住斗牙和修罗丸,到让听到话的邪见和玲一下子愣住了,玲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朝前走了一步:“大人,杀生丸大人和神乐大人不会有事吧?”
凌月抬起手,曲起的手指抵在下巴,她侧首低眉,看向真切关心着杀生丸的小女孩,“可能会死吧,”凌月这样说道,看着小女孩担忧地捂住了脸,凌月说道:“想看吗,小姑娘还有小妖怪?”
“小的邪见。”
凌月瞧了眼沉迷撸狗的挚友,她两手环着冥道石,妖力从手心涌出,妖力透过冥道石原形的石头激活了冥道石中的阵势,凌月手往上抬了抬,一道光投影在半空中。
凌月凝视着真心实意关心着杀生丸的小妖怪和小女孩,她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虽然她儿子庇佑的是她抬手就能抹去的杂鱼,但她的孩子终究正在长成她期待的模样。
小妖怪仰着头,专注的看着投影之中的场景。
冥道之中光线暗淡,只有杀生丸萦绕身子的凝实妖力照亮了足下方寸之间,一条褐色的土路从足下延伸到远方,这条路一眼看不到尽头,径直地伸入黑暗之中,路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杀生丸到过冥道,甚至以他的修为,他能于冥道之中来去自如,虽然开关冥道通道需要耗费许多妖力,但是,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此处冥道,无一一处不透露着死气,晦涩的灵子几乎没有流动,这让他无法飞行,而足下的道路松软又踏垮,仿佛脚下稍微用些力气,道路就会被踩垮消失。
那头地狱犬叼咬着神乐冲入冥道,他不过是迟疑了片刻,眼里就只能看见一个若即若离的影子,杀生丸压下心底的情绪,他加快脚步,足下只不过多用了点力气,褐色的土路就被他一脚蹬断了。
杀生丸眼见着追上了叼咬着神乐的地狱犬,然而此时,杀生丸感觉到了压抑的灵压,杀生丸抬首望去,只见在道路的尽头,一处延伸入黑暗中的平台上,聚集着成千上万浑浑噩噩的灵魂。
杀生丸追得近了,他看见地狱犬獠牙间的神乐努力挣扎着,她手里捏着扇子,却施展不开,左手握着拳头一下一下锤着地狱犬,杀生丸看得清楚,神乐的呼吸已经有些艰难了。
深入冥道,若无灵力护佑,距离死亡就会越来越近。
杀生丸追上只顾逃跑的地狱犬,他抬起手,抓握上了天生牙的刀柄。
长刀出鞘,刀刃一挥,只见银光一闪,地狱犬被斩开的弦月劈成两半,地狱犬两眼一翻,嘴一松,神乐摔在地上。此时,他们距离聚集的灵魂已经不远了,神乐摔在地上,她挣扎地坐起身子,却半点没了站立的力气。
杀生丸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神乐的身侧,神乐大口大口喘着气,她仰首看向杀生丸,却露出一抹笑容——你来救我了。杀生丸对上神乐的眼眸,他没有说话,只是脚步一错,横刀站在神乐的身前。
“嚯……呼……嚯……呼……嚯……呼……嚯……呼……”
灵魂无需呼吸,这只是这些混沌灵魂发出的低吼声,亡魂找不到黄泉的入口,浑浑噩噩地逡巡于此。而此时,两个鲜活的生命离他们如此之近,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亡灵们朝着杀生丸和神乐踱步走去。
神乐浑身的力气被磨去了大半,她手落在地上,撑住了身子,神乐的身子一歪,此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杀生丸往神乐的手边迈了短小的一步,神乐歪倒的身子刚好靠在了杀生丸的腿上。
神乐眼前已经蒙上一片雾霾,她努力睁开眼睛,视线朦胧,她看向杀生丸的双眸,银发的犬妖手握着锋利的长刃,那双金眸里却露出一丝悲悯。
逡巡徘徊的灵魂满面茫然,他们早就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漆黑的冥道磨平了他们的意志,杀生丸瞧着这些茫然无措的灵魂,他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反手握住天生牙的刀柄,将刀刃往地上一插。
妖力荡漾开来,但就像是温泉的水流一样,悲悯与怜惜逸散开来的妖力借由天生牙的刀刃,冲刷掉了积攒在浑噩灵魂身上的灰色灵子,金色妖力照亮了昏暗的冥道,冲散了远处浓郁阴沉的黑暗,直指出一条通往黄泉的路来。
此时,神乐陷入了昏迷,她脑袋一歪,整个身子靠在了杀生丸的腿上,杀生丸感觉到倚在自己腿上的力道,低头看去。歪着头的女妖显出一分柔弱出来,头上的发簪松松散散,一缕发滑落脸颊。
杀生丸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他抬起手,温暖的手心落在女妖的头顶上,轻轻地按了按。神乐顺着抚摸的力道无意识地蹭了蹭,这个敢说敢做的女妖表现出了几分依恋。
混沌的灵魂找到归途的路,已经逐渐散去,杀生丸抬起手,天生牙飞了起来飞回了杀生丸的手里,此地不宜久留,也不管他的奥义是否修炼圆满,杀生丸接刀手腕回转顺势一斩。
出乎杀生丸预料的,一轮几近圆满的奥义出现在不远处,杀生丸还刀入鞘,抱起昏迷过去的神乐,一跃跳出了通道。
“簌”几近圆满的冥道无声消失。
杀生丸抱着昏迷的神乐,美艳的女妖脑袋已在他的胸口,杀生丸落在地上,两双亮晶晶的金眸看了过来,凌月已不在王座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斗牙抱着小犬儿,凌月侧身倚在王座上,邪见和玲着急地跑到杀生丸身边,玲张口就问:“杀生丸大人,神乐大人没有事吧?”
神乐只是昏迷,如今从冥道里出来,呼吸已经平稳下来,杀生丸道:“她无事。”杀生丸弯了弯腰,将神乐放在王座边的软榻上,手指很自然的划过她的脸颊,挑开落在她脸颊的头发。
斗牙撸着膝上的小犬儿,有些突兀的开口问道:“杀生丸,天生牙好用吗?”
杀生丸抬起头,他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疑惑,却还是点头回应了这个问题——自然好用。
“召亡者于黄泉,救亡灵于迷茫,这就是治愈天生牙的作用,”斗牙手压在小犬儿的头顶上,一摸一揉,语气一沉,继续说道:“但为父还是死了,明白为父的意思吗?”
杀生丸的呼吸短促了一分,说道:“明白了。”
天生牙的主人,如此名刀的锻造者,也没有操纵人命的能力。
斗牙轻笑了一身,他两手一兜抱起了犬儿,小犬儿趴在他的手臂上,眼珠子灵动转了转,就被团吧团吧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父子俩顶着凌月的注视,半点异常也没有露出来。
心有悲悯的杀生丸磨砺出几近圆满的冥道,斗牙和修罗丸如今压根不打算告诉杀生丸——这个奥义,压根不是给杀生丸留的。
“修罗丸。”杀生丸唤了一声,昏昏欲睡的小犬儿竖起一只耳朵,杀生丸说道:“陪我练刀。”
小犬儿点点头,刚要跳下来变回人形,就听到杀生丸:“待神乐醒来之后再说。”
“呵。”修罗丸发出一声气音,呲了呲牙:“父亲,我们走!”
……
神乐自昏迷醒来,她还没有睁开眼,只打算伸手揉揉眼睛,就感觉自己裸露的皮肤滑过柔软的绒毛。神乐意识回笼,感觉自己靠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神乐猛地睁开眼,就对上一双明亮的金眸。
她分明靠在一头漂亮至极的白犬身上,那双金眸望向她,眼里分明在说——
你不是想摸我那蠢弟弟吗,如今满意吗?
神乐喉咙里发出一声重音,她张开双臂,抱住了白犬的脖子,脸埋进了白犬脖颈的绒毛里,神乐呢喃道:“太好了,杀生丸大人。”太幸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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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杀生丸揣着手走在前面,神乐捏着扇子跟在后面,足下的灰石板路齐整又平坦,从栏杆向远处看去,云端之上的西国宫殿巍峨又华丽。
神乐左顾右盼之后收回视线,开口问道:“杀生丸大人,这里就是您长大的地方吗?”
有些出乎神乐预料的,杀生丸回答道:“不是。”
神乐“嗯?”了一声,目露不解。
“你知道修罗丸穿越时空的事吧,”神乐听邪见说过一耳朵,她点点头,杀生丸继续说道:“我小的时候,不大乐意独处空殿,也不喜欢和那些幼崽玩在一起,只有鲤伴入得了我的眼,父亲与母亲就时常把我送到浮月市町。”
送到浮月市町——神乐抬起头,脸上出现了明明白白的疑惑——等一下,等一下,您是您弟弟养大的?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杀生丸收回视线,嘴里说道:“那蠢狗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神乐抿住唇忍住笑,眼睛却还是弯了起来,此时,杀生丸微微仰首,鼻头翕动了一下:“行事也不靠谱……”也不知是神乐的错觉还是怎的,他总觉得说这话,杀生丸的声音大了一点。
“我只指望他不要越活越回去了。”
神乐的疑问还没问出口,他俩绕过侧殿拐角,走到了殿宇的门口,神乐仰头往殿中一看,就看见昨日见的西国之主坐在两条体型差不多大的白犬中间,撸着左边的那只,满意地瞧着两只犬儿蹙紧了眉头舔饮着碗里褐色的药汁。
这是什么东西,神乐看向杀生丸。
杀生丸“呲”了一声,给出了答案:“醒酒汤。”杀生丸调子不带起伏,像是老生常谈了:“惯得爱饮酒作乐,也不做事也不管事,一点不像贵族后裔,半点长进也没有。”
神乐看着被凌月仙姬摸着犬首的那只犬儿耳朵闻声抖了抖,然后两只犬耳,慢慢地慢慢地抿了下去——我,什么也没有听见。头顶圆圆的,仿佛这犬儿没有长耳朵。
神乐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哈哈笑出了声。
杀生丸走到三位犬妖身边,“父亲,母亲,”杀生丸垂目看向凌月揉搓的那只,说道:“起来,陪我练刀。”修罗丸瞥了眼杀生丸,打了个哈欠,移开视线。
忍了忍,没忍住,杀生丸抬脚踢了一下充耳不闻的那位:“快些!”
“去吧,”凌月笑着说道,她语带深意:“早些回来,母亲再陪你喝。”杀生丸闻言一怔,他鼻头耸动,殿中酒气弥漫,这让他一时没有分辨出,他的母亲身上也满是酒气。
修罗丸这才站起身,抖抖毛,变作人形。和尾巴毛都流露出懒劲儿的白犬模样不同,白裳彼岸花的贵公子抬起手小指头一勾,挑起滑落的银发捋在耳后,他右手落了下来,左手捏了捏手腕,冲着杀生丸展颜一笑。
神乐瞥见了这缕笑容,虽然有那么一瞬间心神荡漾,但她只觉得后脖子泛起凉意。
下意识地,杀生丸握住了腰间天生牙的刀柄。果不其然,在“锵”的一声刀刃出鞘的声音都没有传入耳中之时,那道身影已经骤然出现杀生丸面前,银色的刀光滑向破绽尽显的脖颈要害——
堪称狼狈地,杀生丸往后躲开。
“哈呼。”神乐听着耳畔的哈欠的声,看向远处身形骤近骤分的身影。
每一次进攻都瞄准时机,每一次斩杀都攻其要害,连绵的刀光如若劈头盖脸落下的冰雹,刀刃撞击的声音像是倾盆大雨落在瓦片上的声音,一个攻一个便守,一个进一个边退,间或瞄准机会,反击的斩杀便如秋日风卷扫落的飞叶。
“这是练刀?”神乐喃喃自语。
“过来,”凌月靠在白犬身上,挚友身子冰凉但毛皮依旧柔软,神乐闻言,转头看向西国之主,“小妮子,过来坐。”
拘谨的女妖往前走了几步,规矩地跪坐下来,余光却忍不住僵在大殿之外的两道身影上,“别担心,”凌月手肘撑在白犬的背脊上,她歪着头靠在手背上:“俩孩子还不敢拆了我的宫宇,在这不敢认真动手的,若要下狠手地格斗,得去格斗场。”
神乐闻言,松了口气。
“凌月大人,您……”
“哎呀,叫什么凌月大人……”凌月瞥见白犬的耳朵竖得笔直,说道:“我不介意你叫我母亲。”凌月瞧着眼前的女妖,之间她从脖子开始红晕“噗”的冲上头顶,连耳朵都变得一片通红。
“我是不想玉藻前换个称呼了,那显得我很上了把年纪,”凌月抱怨了一句:“但是你,小妮子,来,唤上一声。”
“杀……杀……杀生丸大人还……还没有……”神乐涨红着脸,吞吞吐吐。
“哈……”充当靠垫的斗牙开口说道:“以杀生丸的性子,若是在他变作原形的时候,有人不经允许摸上了他哪怕一根毛,他也会追杀??人哪怕到天涯海角也要他付出代价。明白吗?”
神乐不傻,她听懂了斗牙的话,那么漂亮又高傲的白犬,让她靠在他的身上,她的身子几乎都陷进了绒毛里,杀生丸虽然不说,但早就表明了他的意思。
神乐埋下头,像极了点不着的炮仗。
凌月伸出手,胡乱地揉了把斗牙的犬首,只把绒毛揉得竖起,神乐也没有憋出那句称呼出来。
就在此时,两个年长的犬妖不约而同地看向殿外,神乐后知后觉地看向远处,在感觉到强大压抑的妖力笼罩在身上的时候,“冥道残月破!”一轮几乎圆满的冥道从天生牙刃中脱刀而出,撞向飞在高空之上的修罗丸。
“天之骄子,铁筑的城墙,龙行,狮吼,虎啸,狼奔,在崩塌之前截断天地,缚道之八十一,断空!”修罗丸双手捏诀,他灵压骤然飙升到极致,在这压迫到灵魂的灵子压力下,神乐有种她的灵魂都要被碾碎的感觉。
一道光墙上覆着八角星的光幕挡在了奥义的前面,看起来薄若蝉翼的光幕却让巨大的冥道球再难进半步,原可吞噬一切的冥道球与光幕僵持住了。
修罗丸身形一动,就在杀生丸愣神的刹那,他出现在他的面前,左手抬起,掐住了杀生丸的脖子,借着身形冲撞的力道,瞬间撤去断空的光幕,刹那间冲入冥道之中。
冥道的入口无声关闭,兄弟俩仿佛不曾出现在云端宫殿之上一样。
“这?”神乐瞪圆了眼睛——这是个什么操作?
凌月顺了顺自己的碎发,看向斗牙,说道:“到底是你的儿子给你扛下了所有。”
“哈,”斗牙笑了一声:“谁要他昨晚喝酒先醉了打赌打输了呢。”
“啊,原来你是这个盘算,我说你们俩喝得正欢你为何遣人将我请去,”凌月往后靠了靠:“难怪臭小子应我劝的酒,喝得不情不愿的,最后醉过去的时候瞪了我一眼。”
修罗丸掐住杀生丸脖子的时候,杀生丸没有来的及反应,但两人冲入冥道,他就挣脱了修罗丸单手的控制,修罗丸的冲力抵着杀生丸冲入冥道之中,只需片刻,修罗丸循着缥缈的灵络,他斜斩一刀,再度打开冥道。
犬夜叉目瞪口呆地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个兄长,这两人从冥道飞出,刀刃撞击发出一连串的“锵锵锵”的刀鸣,杀生丸盯死修罗丸的眼睛,斥道:“你要做什么?”
修罗丸单足在半空中一点,身子劈开杀生丸毫不保留的斩杀,他的身子反向飞了出去,刀尖朝地,修罗丸手一松,猛然抽离的灵压和缓慢浸染化敌为己不同,只刹那间修罗丸的灵压就化作了朵朵彼岸花。
杀生丸直来得及抬起刀,就听见修罗丸张嘴说道:“秋之堕,时殁!”
艳红的鲜花化作片片银色飞刃,如若铺天盖地落下片片落叶,只一呼一吸之间就将所经之地的树木花草削成碎末残骸,那铺天盖地落下的银刃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冲向杀生丸,银刃凝成洪流,发出聚集于一处尖锐的“飒飒”破空声。
杀生丸来不及躲避,来不及思索,他的妖力下意识涌出,大喊一声:“冥道残月破!”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小溪汇入河流中一样,他离得犬夜叉不远,一丝很难察辨的源自犬夜叉的妖力缥缈直上,融入他斩出的冥道球中。
一颗圆满的正圆冥道球冲向了右手微抬,手握凝实时殁的修罗丸。
杀生丸明白了,不是他修为不足才使冥道球并不圆满,而是,这是天生牙在从铁碎牙上分割下来前本属于铁碎牙的绝技。
凭什么,凭什么他作为父亲的骄傲,父亲却把他的东西都留给了犬夜叉。
什么叫做对他的安排不是他所期待的,他的父母兄弟知道他期待的是什么吗?
圆满的冥道球朝着修罗丸飞去,圆满的冥道球如鲸吞一般,将修罗丸吸入冥道之中,在敞开的冥道消失前,杀生丸听到修罗丸说道:“杀生丸,你期待的,从来都是作为西BaN国、父母以及吾等的骄傲,你无需怀疑这一点。”
无需怀疑这一点?
杀生丸视线绝佳,他看着甚至懒得躲闪的修罗丸立于原地还刀入鞘,“簌。”冥道闭合,除了周围被削成碎屑的森林,这里似乎没有发生过战斗。
“额,”犬夜叉拉长了调子,就看见立于空中的杀生丸头一转,金眸射出锋利的视线看向了他,犬夜叉憋出了一个称呼:“哥?额……”
杀生丸右手微抬,他盯着手里的震动轻鸣的天生牙,他什么都明白了,杀生丸复又看向犬夜叉,一字一顿地说道:“拔刀吧,犬夜叉!”
好凶,好凶,他做错了什么,他哥一脸的想揍他——小狗勾满脸的疑惑,他刚刚正经在赶路啊,什么也没有做!
……
冥道里,借着冥道石投影的投影,凌月瞧着两只白犬挤在一起——两个大妖怪在很认真的讨论,去哪里避开杀生丸比较合理。
作者有话说:
狗爹和狗:我们要苟住,快解脱了!感谢在2022-07-2100:11:21~2022-07-2200:48: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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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小狗勾被暴打了一顿,被打的“嗷嗷”叫。
被胖揍的犬夜叉算是明白了,他的大哥把一肚子火气洒在他的身上,犬夜叉认识杀生丸这么久,他第一次领略到被纯然的刀技虐打的感觉。犬夜叉叫得好大声,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杀生丸别说下死手,他甚至连狠手都没有下。
但就是捡着身上的痛处揍。
刀刃与刀刃撞击,牙刃错开滑动的声音尖锐又有些刺耳,犬夜叉绷紧皮,警惕着他的大哥随时从各个角度斩杀过来的攻击,杀生丸每一刀都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虽然用的还是治愈之天生牙。
“大哥,你冷静点,”犬夜叉梗着脖子,一道风之伤被他放了出去:“不能二哥惹毛了你,你把火撒在我身上!”
“是啊,”弥勒看着这两兄弟:“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
“看起来,”杀生丸突兀地开口:“哈,”他笑了,笑声却显露出几分自嘲:“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犬夜叉狼狈地躲开斩向他脖颈的一刀,他大喘了一口气:“大哥,虽然你以前看我不爽,但那些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我就算心里不乐意,以后也会听你的指令的,”刀刃如飞花,刀刀灿烂,犬夜叉:“二哥说你是父亲,是西国,是吾等的骄傲,你为什么要生气啊!”
“说了什么?我为什么要生气,”杀生丸瞧着兀自懵然的幼弟,他重复了一遍,手下不停,甚至多用了几分力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冥道残月破!”圆满的冥道球冲向犬夜叉,杀生丸反手握刀,身形往前一闪,左手掐住犬夜叉的脖子,手上一用力,两人冲入了冥道之中。
戈薇惊呼了一声。
杀生丸推着犬夜叉冲入冥道,“簌”的一声,冥道便闭合了。
杀生丸松开掐住犬夜叉脖子的手,他右手抬起,天生牙闪过金色的光芒,他说道:“接下来,犬夜叉,与我一战,”杀生丸一顿,说完下半句话:“让我看看,让父亲放在心上的你,能力究竟如何。”
说罢,杀生丸的攻击又激烈了几分,天生牙与铁碎牙刀刃交接,连绵的刀光斩在横挡的铁碎牙上,犬夜叉只觉得从手腕冲上手臂直达头皮的酸麻,酸痛直达头皮,犬夜叉意识到,如果他不反击,铁碎牙可能会断!
“你在傲慢什么,犬夜叉?”杀生丸语带挑衅:“你以为你不用奥义能打赢我吗?”
犬夜叉深吸一口气,老实说,他心里也窝着火,犬夜叉粗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在杀生丸耳边炸开:“那你别怪我像上次那样把你打成重伤!”
杀生丸笑了,上一次他之所以受伤,到底还是轻敌了,小狗勾这句话,准准地踩在他的痛点上。
犬夜叉往后躲开了一些,他嗅闻到冥道之中风之伤的气味,风之伤划过杀生丸卷席飘散的妖力,他看见了,犬夜叉再无犹豫,双手握刀斜斩而下:“爆流破!”
杀生丸手腕一动,妖力卷席涌出刀刃,“苍龙破!”金色的洪流撞上淡蓝色的奥义,就像两条汇集的山洪冲撞在一起,在撞上的瞬间僵持住了——
这是妖力的比拼,虽然缓慢,但浅蓝色的奥义一寸寸的前进,就像是吞噬巨蟒的蓝蓝龙一般,无声无息,金色的洪流在抵挡不住的瞬间消散不见,苍蓝色的奥义直直地朝着犬夜叉冲撞而去。
但奥义也不过是强弩之末,只把犬夜叉撞飞了出去,也没有带去多少伤害。
杀生丸低下头,他感觉到手中天生牙的振动,被打飞出去犬夜叉停了下来,他漂浮在冥道中,“咔嚓。”犬夜叉听到一声脆响,天生牙断了。
犬夜叉心头一惊,他对上依旧握着刀柄的杀生丸的眼睛,犬夜叉听着他的大哥轻笑了一声,杀生丸这样说道:“喜欢吗?吾费劲心力为你锻炼的奥义。”
此时,杀生丸手握着断刀,他手握着刀手腕动了动,天生牙短促地挥动了两下,只见飞出的刀刃逆着飞了回来,断刃接上天生牙的断口,天生牙仿佛从未被折断过。杀生丸怔怔地看着天生牙看了两秒,“锵”的一声还刀入鞘。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杀生丸感觉身体里传来一股暖意,这股暖意顺着下腹往上涌去,穿透心脏流过肩膀,顺着手臂直到手心——是什么?
犬夜叉一愣,他低头看向手里握着的铁碎牙,牙刀的刀刃上泛起冥道紫色闪着仿若星辰光点的光芒,铁碎牙夺走了天生牙上唯一能够战斗的奥义。
犬夜叉神情错愕,他大力晃了晃脑袋,“哥……”这次的“哥”犬夜叉着实叫出了几分反真心实意,他看着杀生丸微微侧首瞧了过来,这吸引了杀生丸的注意力,犬夜叉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犬夜叉没有注意,他们两人正被冥道吸引着往深处飘去,杀生丸瞧了眼面露感激的幼弟,张口提醒道:“你再不打开冥道,我们可能就出不去了。”才不会。
杀生丸只想见见,犬夜叉怎么用这个重归铁碎牙的奥义。
“啊,那我试试。”犬夜叉左顾右盼,他们确实在往毫无光线的冥道深处飘去,犬夜叉左手挠挠头,问道:“往哪砍?”
犬夜叉本不指望杀生丸回答,杀生丸分辨了片刻,抬手指了个方向,那里传来修罗丸隐隐约约的灵压——这该死的臭狗子一直在暗中看着。
冥道之中,晦涩灵子仿若洪流,让人觉得呼吸越来越艰难,犬夜叉摆好架势,两手握刀,冲着杀生丸指着的方向竖直的劈下,正圆的冥道球朝着杀生丸所指的方向飞了过去,通道打开,外面就是青草绿树、蓝天白云。
精疲力竭的犬夜叉往外艰难地迈出一步,“砰”的一声落在地上,仿佛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他努力仰起头,看向他的伙伴们。
犬夜叉这才注意,不仅他的伙伴们在这里,修罗丸和斗牙在这里,刀刀斋也在此处。
和犬夜叉截然不同的是,杀生丸好整以闲地落在地上,视线扫过刀刀斋,年老的家臣强压激动安静站在斗牙身后,倒是修罗丸和斗牙眼中显露出几分惊喜。
修罗丸抬起手臂,用手肘捅了捅斗牙,说道:“父亲,您来?”
杀生丸看向他的兄弟与父亲,下腹的暖意愈来愈明显,暖流不停地涌向他的手心,这仿佛是——一种即将凝实脱体而出的东西。
“说好了你……”斗牙把下半句憋了回去,他与杀生丸视线交错,他看得清楚,他的长子满目都是期待,斗牙叹了口气,他走到犬夜叉身边,他弯腰捡起变作残破旧刃的铁碎牙,说道:“我用一下铁碎牙。”
斗牙抓着牙刀,他挥了挥刀,妖力涌出刀刃牙刀变作宽大的砍刀,杀生丸懂了,他抬起手,虚虚握紧了些,众人看了过去,只见一把细长的长刃从无到有出现在杀生丸的手中,杀生丸握着刀抬起手,深深看了眼脱体诞生的新刃。
下一刻,一父一子动了。
他们没有一人用奥义,只是纯然刀技的比拼,修罗丸仰起头,看着半空之上骤分骤合的身影,他歪歪头,眼里透出愉悦。此时,修罗丸感知到了什么,侧首看向左边,晴明身形显露出来,开口就说:“别想了,四枫院大人,你就我一个崽。”
我没有老父亲心态,我没有!
我年纪还小,比我家狐狸小太多——远在浮月市町的玉藻前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嗯,肯定是自家犬儿在惦记他。
晴明开了句玩笑,就凑近了些,他在修罗丸身边耳语了几句,修罗丸笑了起来,他说道:“好极了,晴明,做的真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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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犬夜叉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和他的小伙伴们看着那位风华绝代的阴阳师很自然地变作了小白狐狸的模样,身子一团尾巴一卷,一小只狐狸就团在了曲腿坐在草坪斜坡边的修罗丸身上。
犬夜叉几步窜了过去,挨着他二哥坐了下来,一肚子好奇。犬夜叉看了眼天上打得正酣的父子,他凑近了些,看着被撸着瘫成一片狐狸的晴明,问道:“哥,大哥真不生气吗?”
修罗丸瞥了一样,他又仰首看向天空,他瞧着逆子一般伴着刀技抽开的绿色毒鞭,说道:“不生气那是假的,应该快缓回来了吧,”修罗丸压低声音:“我和父亲很认真地考虑过去哪里避开杀生丸,但总是要面对的,不是吗?”
怀里的狐狸“呲呲”笑起来,晴明嘀咕道:“你们没有一个人告诉他他体内孕育着刀胚,仿佛给了他一切,却就留了把无法战斗的钝刀。”
“那东西还不好?”犬夜叉粗着嗓子说道:“那可是能够起死回生的名刀!”
“是啊,是啊,”戈薇坐在旁边,他说道:“无论是神乐还是玲,若没有天生牙,如今哪里能自由的呼吸……”
天上打斗的父子早就没了战意,被底下坐着的一圈人像围观斗蛐蛐一样仰头看着,论谁也打不下去了,杀生丸握着刀的手低垂着,刀尖点地,他说道:“父亲,这就是您的期望?”
斗牙哈哈笑了一声,说了实话:“你与犬夜叉不同,甚至和修罗丸也不同,你自一出生就是我与凌月的骄傲,我西国尊贵的殿下,”斗牙抬起手,手落在长子的肩上,瞧着杀生丸怔愣的模样:“你只要心怀悲悯,慷慨正直,就必然会长成名传大岛的大妖,毋庸置疑。”
杀生丸半晌没应声,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曾经,斗牙说过“他是他的骄傲。”,但杀生丸压根没有想过,他的父亲母亲以及兄弟,是如此笃定他会取得的这般的成就,这种肯定,就像一个人很肯定他在晚上能吃上一顿热腾的白米饭一样。
“我和那个臭小子避着你,”斗牙拍了拍杀生丸的肩膀,他揣起了手,说道:“是觉得为父离开,确实没给你留下什么,”斗牙笑了笑,打趣道:“不过你想想,我与你弟弟为友数百年,也只给了他把需要他看守封印的邪刀。”
杀生丸沉默着,他年幼能够兄弟悉心教导,能得友人真情陪伴,能够父母全新呵护,如今,他已长成,早不在父母亲友羽翼之下,又何必和犬夜叉这个天生成长受限的蠢弟弟计较。
“是。”杀生丸短促地说了一个字。
“不过你这刀,”斗牙好奇地问道:“究竟有什么作用?刀刀斋当年锻造刀胚时说,此刀脱体诞生时,便与你的天赋天生契合。”
“我不知道,”杀生丸挥了挥刀:“改日择那奈落试试刀。”
斗牙落地,正正落在修罗丸身边,一低头就对上他儿子得意的浅笑,他忍不住勾勾唇。
修罗丸——我说吧,夸夸夸总能起效的,这狗就吃这套。
斗牙——对对,你说得对。
杀生丸瞧着这一父一子一切尽然不言中的默契,沉默了片刻——总觉得自己又被联手驴了一次——这和他小时候被骗着洗澡似乎没什么区别。杀生丸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但他也只能认下了。
杀生丸踱步走到刀刀斋面前,年老的家臣恭声说道:“杀生丸,让我看看你的刀,它叫什么?”
杀生丸抬起手,细长的刀刃闪着危险的寒光,杀生丸回答:“爆碎牙。”长刃已有刀灵,与主人心意相通,刀刀斋伸手从背篓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刀鞘——这是用朴仙翁的树干做的刀鞘,和铁碎牙的刀鞘一样,能够承受刀身暴烈的妖力。
杀生丸接过刀鞘,还刀入鞘微微颔首,注意力落在那嘀嘀咕咕的父子身上,“……你家狐狸传来信了,说了什么?”斗牙问着。
修罗丸抖了抖手中道术送来的信笺,说道:“他说,浮世绘町和远野听说了父亲你回转现世的事情,这几日,滑头鬼家的父子俩,他们一大家子的百鬼夜行,远野的隐神部狸和他的孩子以及属下,巴卫那只狐狸也去了,还有神道的安倍家和花开院家,都到了浮月市町,要与您再见饮酒。”
“我家狐狸烦得应酬,已在设宴款待,他要我赶紧回家。”
小狐狸扒拉扒拉信纸,心里却不由得想着,这些神道修士与大妖怪们凑到一起,找着与斗牙再见饮酒的借口,多不得是为了百余年前行踪再难寻觅的鵺的事情。
斗牙瞧了眼侧目看过来的长子,又看了眼满目好奇的小儿子和他的伙伴们,说道:“那边走吧。”
修罗丸回忆了一下最近的浮月市町的入口,到也不愿,于是修罗丸站起身,他没有浪费妖力打开直通市町的通道,说道:“近处就有一处入口,跟我来。”
团在怀里小狐狸身子一跃,跳到修罗丸的肩膀上,优雅的蹲坐下来,身子为了平衡,轻轻倚在修罗丸的脸侧。犬夜叉瞧见了这个姿势,凑近戈薇,忍不住说道:“这只狐狸真像修罗丸养的崽儿,真不能叫三叔吗?”
狐狸的尖尖耳抖了抖,回首看了过去,犬夜叉抓住念珠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小狐狸胡须吹了吹,露出一个笑的表情,回过了头——看在斗牙的面子上,不欺负你了。
犬夜叉松了口气,就听见斗牙的轻笑声。
狐狸侧目看了一眼,被薅了把狐狸头,晴明眼珠子转了转,毅然决然地叫了声:“爷爷!”恍惚间,斗牙接受了源自称呼的暴击。
修罗丸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真是为父的好孩子!”狐狸耳朵抖了抖,嘿嘿笑出声。
一行人走入市町,现在还是白天,本应该是市町最冷清的时候,刚一走???市町,众人就听见了喧哗的人声,几个组织百鬼夜行的成员都在市町上晃荡,这些人都看着从入口朝着市町后方宅邸走来的一行人。
“真的是犬大将……”
“四枫院大人还抱着他家狐狸崽儿……”
“我的天,那是安倍晴明大人!”
“啧啧,杀生丸殿下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四枫院大人肯定又逗弄了他。”
“若不是百年前斗牙大人逝去,我就觉得此处半点变化也无。”
“哪能没变化,原来戏弄杀生丸大人他只能一只犬在角落里生气,现在能按着你在地上摩擦!”
犬夜叉看着杀生丸眼神分明锋利了些,杀生丸似乎回忆起什么,他循着声音看去,说这话的妖怪早就混进了人堆里。
……
奈落看着手里的邪玉,自言自语道:“是时候抢回最后几片四魂之玉的碎片了。”?
?第239章
前厅宴席正酣。
矮几的座次绕圈排开,倒也没有尊卑之分,各大组织的首领们位列其上。几个老友凑在一起,都端着赤色的酒盏,一口酒一句话,聊得正乐,犬夜叉瞧着他的二哥靠在玉藻前身上,并没有喝酒。
安倍晴明盘膝坐在次座的矮几后,筷子夹着卷着天妇罗的寿司,动作优雅地放入嘴里,和软绵绵奶呼呼的小狐狸不同,平安京神明的人形显出了几分潇洒优雅。一群神道的阴阳师们乖觉地坐在座位后,都盯着这位平安京神名至今的大佬发呆。
犬夜叉眼珠子转转,看向自顾自吃着晚饭的大哥,杀生丸身边跪坐着个狸猫小姐,一个布菜一个吃饭,倒也显得相得益彰,一看就经常来。
奴良组的二代目歪着身子靠在梁祝上,手里端着酒盏有一句没一句和杀生丸说着话,一眼就能看出两人关系亲密,咽下嘴里食物的西国贵公子偶尔还搭搭腔。眼看着鲤伴脸上露出打趣的表情,犬夜叉竖起耳朵听着,从嘈杂的声音辨别出鲤伴的声音。
“……我和乙女正在努力,”二代目手撑着竹席,凑近了些:“你什么时候能抱上小狗崽,虽然不想承认,杀生丸,你小时候还没化形的时候,是你这辈子最可爱的时候。”
鲤伴毫无畏惧,他张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只狗,坐得端端正正的,醒着一副高傲尊贵的模样,”鲤伴“呲呲”笑着,说道:“要是睡着了,一只狗趴在庭院的软垫上,市町里无论是西国的犬妖,还是市町的妖怪们,逮着汇报工作的机会就凑过来摸一摸。”
犬夜叉凭良心评价,他哥的眼神已经可以捅死人了。
鲤伴口风一转:“可想而知,要你的儿子或者女儿,得多可爱。”鲤伴喝了一口酒,继续说:“说真的,我们儿女要是一起出生,一起长大,不想管教了,也可以丢到市町来。”
玉藻前侧目看过来,凉凉开口:“然后打架拆我的房子吗?墙倒屋塌、四面透风,”修罗丸瞅着他家狐狸的侧颜,玉藻前继续说道:“光是装潢风格,自初始到如今,也换了九次了,这还不算小房间的重建。”
“哈哈哈哈,”滑瓢大笑着说道:“我们赔过钱的!”
“是啊是啊,”修罗丸瞧着他大笑的老父亲,说道:“你要不把你几百年吃饭的饭钱先补上。”
“什么饭钱?”滑瓢一脸的懵然:“我差你的饭钱?”
巴卫吃着油豆腐,他坐在神道和妖怪们的分界线上,作为浮月市町的三老板,他慢吞吞开口:“先说明白,你们今日要是拆家,我是不管重建的。”
“嘎嘎嘎!”纳豆小僧笑出了阿胶生,“巴卫大人说得好,”抱着金枪鱼饭团从矮几前包裹,大声说:“大将,喝多了就不要挑衅想打架,四枫院大人今天一盏酒都没有喝。”
“谁说要跟他打架,”滑瓢看了眼闻言把酒盏往他儿子手边端的斗牙,说道:“长辈敬酒你还敢不喝?”
纳豆小僧重重地叹了口气——滑瓢挑衅得一点也不委婉。
“不和你打,”修罗丸瞥了眼手痒的滑瓢,他往前坐了坐,往后一躺枕在了自家狐狸的腿上,说道:“不过,如今杀生丸刀胚天成脱体而出,修为已然有成,你可以让他跟你打一架。”
修为有成,这可不是句简单的评价。但是,修罗丸虽然和杀生丸是一辈的妖怪,但在座的,说老实话,没人会把他当做晚辈看。杀生丸就不一样的,他是他们从一个走路摇摇摆摆的小奶狗看着长成如今模样的。
“滑瓢大人,认了吧,”隐神部狸笑着说道:“你下不去那个场。”
“鲤伴!”滑瓢唤了声:“揍他!”
奴良组的二代目应了一声,抓起弥弥切丸站了起来,气势颇足:“来战!”
杀生丸放下手里的筷子,冷笑了一声:“一百余年没打架了,鲤伴,让我看看你有什么长进。”挚友二人一跃跳出庭院,宅邸之外有一处荒芜得连草都不长的空地,大妖怪们也不用动身,就见着杀生丸与鲤伴酣战起来。
犬夜叉挠了挠头,最后看向他的小伙伴们,长年露宿荒野的姑娘小伙们,从开始到现在半句话都没说,都放开肚皮在享受美食。
此时,修罗丸坐直身子,他朝着晴明招了招手,平安京的神明抬起手,元珠里凝成一片的四魂之玉的碎片落在他的手心,晴明扬手一抛,修罗丸捻住了碎玉。
戈薇感觉到四魂之玉的气息,有些意外地看了过来,修罗丸被自家狐狸环着,悠然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那个朋友的四魂之玉已经被奈落夺走了。”
“为什么?”戈薇一愣,问道:“您怎么知道的?”
“几百年前,羽衣狐曾进攻浮月市町,”修罗丸好整以闲地说道:“我花费了些心思,与我家狐狸一起在这市町之中布上了三层守护结界,任何生灵,只要踏入入口,我就能够知道。”
“我本以为还有些日子,”修罗丸瞧着犬夜叉猛地站起来:“却没想到,我忍得住,奈落却忍不住了。”晴明俯身变作小狐狸的模样,跳跃了几步落在修罗丸身边,被兜肚抱了起来,修罗丸继续说道:“这样也好,让这个卑劣的半妖感受一下群殴的痛苦。”
说罢,修罗丸吻了一下自家狐狸侧脸,理也不理座下起哄的大笑声,站起身,扬声道:“诸位,此战劳驾各位大人,今日一役为我这小兄弟解解气,房屋破损皆记在我的名下,也算在下欠上各位一个人情。”
一个人情——这可是让在座生灵颇为心动的东西。
微醺的大佬们颇有兴趣的应和一声。
修罗丸兜头把自家崽子塞进了衣襟里,晴明身子一动,扒在衣襟口。
“哥,你……”犬夜叉张嘴,修罗丸抬起手,在犬夜叉肩上拍了拍,犬夜叉闭紧了嘴。
修罗丸肩膀抵在犬夜叉的肩膀上,他压低声音,对着犬夜叉说道:“拖住奈落,今日你哥我定让他毙命于此。”说罢,滴酒未沾的修罗丸足下瞬步迸发,身形于刹那间消失不见。
犬夜叉抬手握住了腰间的铁碎牙,他深吸了一口气,他还就不信了,这么多人,打不过奈落那个可恶的家伙?
经营了几百年的繁华市町,今日迎来了意料之外的客人,奈落带着他新诞生的分身——白童子,梦幻之白夜本打算混在妖怪客人里进入市町的,目标只有一个,夺走琥珀脖颈后的那颗四魂之玉碎片。
梦幻之白夜遮掩着白童子的身形,两人率先进入了市町。
夜已沉,市町的入口整齐栽种着成排茂密大树,一条青石板路从足下延伸至远方,青石路边种着修剪齐整的灌木,树枝上挂着写着“浮月”二字的灯笼。
奈落踏步走上泉水,穿过水帘一般的入口,奈落的脚刚刚踏上实地,他就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投射到他身上的视线。
不是错觉!
像是骤然亮起的萤火虫光亮一样,从茂密树丛里亮起一朵朵赤红色的光点,是妖怪们血瞳的眸光,奈落心下一紧,除了这些灿若星辰的光点,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一点外溢的气息。
这是,这是——这竟然是已成气候的百鬼夜行。
毫不犹豫,奈落往身后石头堆砌的石廊出入口退去,但单凭他妖力如何溢出,那道出口仿佛并不存在一样,半点反应也无。奈落气急反笑,这算的是终年打猎被鹰啄了眼。
什么是百鬼夜行,大将立于战前,百鬼百妖站于身后,丝丝妖力汇成洪流,忠诚与信仰让他们的力量汇成一道,只为大将尽犬马之力。
犬夜叉被斗牙推了一把,他一步一步从树林里走出,他手里握着铁碎牙,西国的贵公子走在他的身侧,右手抬起,搭在腰间的爆碎牙上,犬夜叉顶着背后犬妖与阴阳师的注视,亚历山大地抬起手里的刀。
“受死吧,奈落!”犬夜叉大喊一声:“今天,一定要你死在这里!”
奈落往前走了一步,紫色的瘴气形成透明的结界,他知道犬夜叉冥道残月破的奥义,打定主意,只要拖到白童子抢到了四魂之玉的碎片,他马上就走!
……
另一边,宅邸的小屋里,琥珀局促地坐在软垫上,四下看去,却压根看不到那位九尾狐妖的身影。
小屋里只有琥珀,弥勒、珊瑚、戈薇、七宝和云母都到了战场,小男孩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已经喝了一肚子茶水了,琥珀挠了挠头,大着胆子问道:“前大人,我就这么坐着,看起来就很像陷阱。”
玉藻前应了一声,道:“说的也对。”
琥珀只觉得有细微的气流回???了一下,他的身旁就多了弥勒和珊瑚的身影,他的姐姐手握飞来骨满面警惕,弥勒捏着手里的念珠皱着眉头,“珊瑚”看向弟弟,努力地笑了笑,说道:“别担心,琥珀,姐姐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结束犬夜叉篇。?
?第240章
奴良组、隐神部、西国、浮月市町还有神道,无论是哪一方势力,放在何处,都是让人心惊的存在。
魑魅魍魉群聚一侧,浩瀚的妖力沉如汪洋,和奈落阴森得带着腐蚀的妖力不同,这些自成组织的妖怪们妖力纯粹。阴阳师和巫女们站在一起,全神提防的人类周围回荡着清澈的灵力。
奴良组一代目站在人群后,他大着舌头冲着斗牙说道:“……倒也没有发觉是什么时候,你儿子把这几方势力都团结在了一起。”斗牙没应声,只颇为自得地笑了笑,无论生前死后,他都以有这个儿子为幸。
和斗牙自感幸运不同,被几方势力包围起来的奈落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只有他坑人的,还没有人让他觉得自己是只瓮中之鳖的。
犬夜叉盯着他的死敌,奈落罕见的表现出了几分紧张,犬夜叉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表现点狠劲什么的,可犬夜叉还没有想好再放什么狠话,就看见站在他身边的大哥往前迈出一步,只听见“锵”的一声在耳边响起,杀生丸身影就化作一道流光。
西国的贵公子懒得再多说一句,他的金眸只盯着他的猎物,口中斥道:“苍龙破!”
爆碎牙被杀生丸握在手中,带着繁复纹理的刀柄上缠着紫色的绷带,这刀刀刃狭长,刀身隐有流光,只是倾斜的一刀斩下,妖力冲出刀身化作浅蓝色的苍龙,妖力从体内剥离的瞬间,杀生丸分明感觉到与使用斗鬼神时截然不同的感觉。
那是与他的妖力更加契合,与他的性情更为相符的力道。
耳边仿佛回响起“轰”的一声,蓝色的苍龙从无到有,只在刹那间化作鹿角鹰爪、鳞片分明的龙形,巨龙尾巴一摆,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朝着张着结界的奈落冲了过去。苍龙轰然一声撞在紫色的结界上。
结界与苍龙僵持在一起,就像是拔河的两队使上了同样的力道。
犬夜叉瞧着这个情景,他半点没有再犹豫,他两手握住铁碎牙,竖直斩下一刀:“风之伤!”金色的妖力洪流卷席起道路两边的树枝树叶,飞卷起地上的青石板,也撞上了奈落的结界。
本就僵持住的两股力量平衡一下子被打破了,一声“咔嚓”的声音在诸人耳畔响起,众目睽睽之下,就看见浅蓝色的苍龙和金色的洪流卷席绞合在一起,化成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朝着他们的敌人冲了过去。
就在这股力量冲向奈落的瞬间,奈落的身体便分崩离析了,但和期望中看到的那样化作灰烬不同,奈落完整人形的身体在破裂的一瞬间,成千上万的杂鱼妖怪咆哮着逆着洪流冲了出来。
妖群轰然冲出,虽然被苍龙破和风之伤诛灭的一片,但还有相当可观数目的妖怪逆着奥义的方向冲了出来。风之伤和苍龙破的奥义逐渐消散,铺天盖地的妖群朝着市町方向冲了过去。
“该死的。”斗牙低声咒了一声:“虽说那小子不介意此战拆了他的市町,但我们都在这,若真让他的家产给拆了,也说不过去。”
滑瓢晃了晃脑袋,奴良组的大将大声喝一声:“上,上,上,杀光这些杂碎!”不管事的一代目说罢,抬手夺了把旁边妖怪的刀,脚下一蹬就冲了上去。
还在看热闹的鲤伴一看他的老父亲都上了,他大喝一声:“小的们,跟我上!”
百鬼夜行的大妖小怪们,吆喝着挥舞着手里武器,酒足饭饱的妖怪们“嚯嚯”地叫着冲上前去。阴阳师和巫女们手捏手诀,净化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抹杀着四散的妖怪。珊瑚挥舞着手里的飞来骨,弥勒抬起手露出手上的风穴。
一场绞杀。
犬夜叉一刀挥下,一招首落了庞大蜈蚣的脑袋,他一脚踩在硕大蜈蚣的身上,借着力道往高处跳去。浅蓝色的妖力在空中回荡,犬夜叉看着消散于空中的妖力,扫过妖怪身体的蓝色妖力在咋与妖怪的伤口上泛着光。
浅蓝的的妖力粘黏在伤口的边沿,只看到杀生丸的妖力顺着伤口往身上蔓延,妖怪的血肉分崩离析。杀生丸面上显出几分兴奋,他的新刀有趣极了,这一刀斩下,不管多强的愈合能力,只要他的妖力沾上对手的伤口,伤害就持续地起着作用。
这不是一场战斗,这只能算是一场围殴。
一场以压倒性力量围攻猎物的围殴。就在此时,从市町深处,玉藻前的妖力荡漾开来,
不过半个时辰,浮月市町入口树木刀塔,石板飞裂,散落了一地尸骸,弥漫开的血腥气味刺鼻又浓烈,这些杂鱼让杀生丸练了练刀,杀生丸挥了挥手里的爆碎牙,血溅了一地。
“这就结束了,”犬夜叉刀拖在地上,说道:“奈落呢?”
风之伤与苍龙破的奥义突破了奈落了结界,但兄弟压根不信这个半妖就此死了,杀生丸好整以闲地看向蠢弟弟,问道:“你说呢?你说他到这市町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奈落夺去了绝大部分四魂之玉碎片,剩下的只有修罗丸手上捏着的那枚,还有就是琥珀脖颈后镶嵌的那一枚四魂之玉。
奈落来这里,他还能为了什么,为的就是放置在浮月市町里的四魂之玉碎片。
“糟了,”犬夜叉急了:“琥珀!”
杀生丸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的幼弟,犬夜叉看着长兄的眼里露出一点无语。犬夜叉气急,喊道:“琥珀是珊瑚的弟弟,杀生丸,也是我重要的伙伴!他很重要……”
鲤伴无声落在杀生丸身侧,二代目微一眨眼,揣起了手,奴良组二代目的视线与杀生丸像极。犬夜叉瞧着这金眸,哽了一下:“你们什么意思,有话就直说!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显得我好像很蠢。”
你难道不是?
杀生丸瞥了眼心正耿直的幼弟,足下一点,身形消失——这边拖延了这么久,应该结束了。鲤伴看着友人消失的背影,又看着几大头目揣着手往回走的背影,犬夜叉苦着脸问道:“到底怎么了,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鲤伴叹了口气,说道:“你动作快些,还能亲眼见证死敌的死亡。”说罢,鲤伴足尖一点,紧追着杀生丸,往市町深处狐犬的宅邸奔去。
“哈?什么玩意?”犬夜叉苦恼又懵然地挠了挠头,他着急地跟在杀生丸和鲤伴的身后追了上去。
“跟上,犬夜叉!”弥勒和珊瑚跳上云母,云母足下生火,朝着宅邸飞驰而去。
犬夜叉落在庭院里,他循着妖力看去,只看见奈落闭上眼睛,身形在空中化作灰烬,云母落在地上,弥勒身子一抖,他抬起手,怔怔地看向手上原本生着风穴的地方,那里已经愈合如初。
修罗丸负手站在庭院里,看向一脸懵逼的幼弟,他“哟”了一声,道:“怎的这般表情?”衣襟口扒着的小狐狸“呲呲”笑了起来,狐狸胡子笑得乱颤。
“这就……结束了?”犬夜叉疑惑地问道。
弥勒死盯着自己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奈落死了。”他给了伙伴们确定的答复。
“嗯,结束了。”修罗丸撸了把好大儿的狐狸头,修罗丸搓了搓手指,足下的阵势凝成固化的元珠,他抬手将元珠收入自己的储物元珠里,说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小狗勾差点跳起来:“怎么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