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央话,也有西域话,说话态度越来越嚣张,叫嚣着樱宛出来给他们一个说法。
屋内,冬月紧张地攥紧樱宛手腕,对她摇头,“公主,不要!”
她又如何会不知道樱宛是受了屈?
可现在两国邦交,大央弱而西域强。此事若是处理不好,樱宛的处境会比现在难上一千倍,一万倍。
冬月死死抓住樱宛衣袖,“相信……晋王,他一定会处理得好。”
樱宛心口一滞。
他真的会吗?
被冬月寄予厚望的晋王,半晌都没有出声。却不知是做了什么,樱宛门外的喧嚣声,渐渐弱了。
过了一会儿,只听卫舒月大声道:“好,我相信玄卿哥哥定会秉公处理,给含枫,给我们西域一个交代。”
一阵脚步声,逐渐远去。
冬月长长舒了口气,眼看着放松了一下。她为樱宛整理好被子,低声道:“公主,我知道您受委屈了。”
嗓子里火烧火燎地痛,樱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那些西域人都已经走了,她想要辩解,也没人会听。
门外,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低声问:“公主醒了?”
冬月身子一僵,只得过去为顾玄卿打起了帘子,垂头道:“回晋王的话,公主确是醒了,可身子还虚弱得紧……”
她想拦住顾玄卿。
却被男人一侧身,躲了过去。
顾玄卿站在樱宛床榻前,“出去。”
声音中的冷意刺得冬月打了个寒战。她担心得不行,可到底不敢忤逆顾玄卿,只得行了礼,走出门去,守在外面。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人第一次独处。
樱宛双眼只愣愣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她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沉默像一块巨石,横亘在两人之间。
半晌,顾玄卿开口,“是你做的吗?”
被子下,樱宛身子猛地一抖,她转过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顾玄卿,“……你说什么?”
顾玄卿静静看向樱宛,“娶西域王女,是我作为晋王,必须要做的。你……不必向旁人撒气。”
这便是断定了,确是樱宛推含枫入水。
樱宛愣愣地看向眼前男人。原来,在他心中,自己竟是这样的人。
女孩忍不住笑了。
顾玄卿皱眉,“樱宛,你别这样。如果真的不是你,你有什么冤屈,大可以说出来。”
樱宛笑着摇头。
她落水着凉,嗓子痛得火烧火燎,说话本就吃力。此时更是多一个字都不愿跟顾玄卿说。
既然他觉得是,那就是吧。
就算他要推她出去,平息西域使团的怒火,她也认了。谁让她是个冒牌的公主,无权无势,任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见女孩含笑摇头的模样,明明是认了。可不知为何,顾玄卿心口刀扎一样痛。
自己活着从西域回来,还和西域王女订婚这件事,确是他对不起樱宛。可樱宛自己也是从一个小奶娘慢慢爬上来,做了公主,更能体会底层人为奴为婢的痛苦。
她怎么能拿含枫出气?
想着,顾玄卿语气愈沉:“这件事,我会去处理好,不会有人再闹到你面前来。你……养好身子,就出宫去吧。”
床榻上,樱宛已是闭上了眼睛,也不知她听进去了没。
顾玄卿一阵气闷。话说完了,他该离开的。可双脚却想有自己的想法,定定立着不动。
眼看着床榻上,女孩一张尖尖瘦瘦的小脸,烧得通红通红。
顾玄卿:“脸这样红,是发热了?”
下意识地,他伸手向樱宛额头。
樱宛挣扎着避开去,“你……别碰我。”
她鼻间呼出热气,秀美的眉毛紧紧颦在一起,被褥下微微凸起的胸口一阵颤抖。
顾玄卿心中一沉。
她这是……发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