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皇后眼眶发酸,“你……”她沉重地叹息一口,“你就不再考虑考虑?顾玄卿的名声就有那么重要?比活着的人,都要重要?”
樱宛一双大眼睛,水洗过似得明净,“是。玄卿哥哥对我来说,是顶顶重要。”
“可他……”还活着。根本不值得你去死!
“他已经去了。”樱宛打断。
女孩微凉的手,覆上花皇后微微颤抖的手背,“母后,我知道的,我全都知道。您不用再说了。”
花皇后张了张嘴。
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是顾玄卿的娘,她要以自己的儿子为重。
就只能眼睁睁地放任樱宛去死。
辞别花皇后,樱宛步出坤宁宫。
在小太监引导下,向宫门走去。
路过西域精舍,樱宛略停了一停。
招待西域使团的精舍十分华美,东北角更有一栋两层的望曙楼,供使臣登楼取乐。
樱宛在楼下经过,仰首。
看见顾玄卿的身影,一个人矗立在栏杆边缘。
居高临下地,正看向自己。
竟是一身华贵喜气的婚服,在暗淡的天光下,红得耀眼!
女孩脚步一滞。
心口像被人伸手进去重重一揉,连呼吸都觉剧痛。
女孩知道,眼前的这必是幻觉。这一身婚服,也是她的玄卿哥哥欠她的。
可他看起来那么真实,离她那样近。
仿佛唾手可得。
女孩忍不住,向上伸出手去。目光好像在仰望天堂。
顾玄卿面无表情,只冷冷地望向樱宛。
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既然她已经做好了决定,他跟她……再没什么可说的。
各自嫁娶便罢了。
樱宛停留得稍微久了些,身后太监催促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楼上,顾玄卿也转身离去。
樱宛抿了抿唇,淡淡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心底滔天的悲恸还在,可她知道,自己得撑住了。顾玄卿的身后事,全靠她了。
宫门口。
冬月早得了樱宛放出的消息,带着公主府的车驾来迎。
看到女孩额头上的血痂和苍白的脸色,冬月眼眶红了,“公主,我们回家吧。”
声音中带着哀求。
她说的家,是公主府。
樱宛微笑,拍拍冬月手背,上马车坐好才道:“去厂公府。”
冬月坐在樱宛身边,“公主!”
樱宛:“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马车行到十字路口处,突然刹停。
樱宛身子一晃,一阵眩晕。
冬月安抚:“奴婢去看看。”
小丫鬟掀开车帘,跳下车,“怎么回事?”
车夫一脸无辜,“冬月姑娘,不是小的故意招公主不舒坦。这女人突然从路边窜出来,吓了我一跳!”
“什么人这般孟浪,不要命了吗?”冬月心口本来就憋着火气,眼睛刀一样剜向马蹄前爬伏在地的女人。
那女人饿了好几天似的,浑身无力,声音嘶哑,“姑娘,求你……”
她声音虽然低哑,却明显与大央人不同。
冬月存了个心眼,上前一步,一下子掀开女人遮脸的兜帽,眼睛猛地瞪大。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