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去西域，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喜欢到想要成亲，想要嫁人的那种程度？

卫舒月说得，竟是真的？

他不愿信，可是……

眼看着，亥时已过半，约好的女孩还全无影踪。

眼前，是旁人家的天伦之乐。

与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他在这世间，再也不会有这般的至亲之人。

顾玄卿收敛全身的气息，静静立在太湖石后。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直到府中灯光渐次熄灭。

春桃扶着外婆去休息，那个始终没有回过头的男人送走春桃，向着后院走去。

顾玄卿身形一动，就要追上去。

还是硬生生忍住。

他不愿去问旁人，只想当面问问樱宛。

问她，为什么。

公主府中最后一盏灯灭了，四周一片寂静。

今年的帝都，雨雪格外的多。顾玄卿离开时，肩上已是覆了一层薄薄的雪，又被雨打，结成了薄冰。

随着男人走动，薄冰碎裂开来，混入雪中。

被人踏碎无痕。

他等的女孩没有来，或许往后，再也不会来了。

掖庭宫。

歇了两日，樱宛能撑着头勉强起身，不至眩晕摔倒。

皇后宫里给她送来了新衣服，厚实，却颜色暗淡，不辨品级。

似乎是在通过这衣裳警告樱宛，不想一辈子埋没在这灰扑扑的掖庭，最好听话。

送衣裳来的是柏嬷嬷。

柏嬷嬷帮着樱宛把衣裙穿好，冷着脸，“娘娘问公主，可想好了没？还闹不闹？”

樱宛恭顺道：“回娘娘的话，樱宛所求断不会改变，求娘娘开恩，求娘娘成全。”

柏嬷嬷脸上的皱纹抽动了两下。

这回答是她意料之中。

她是眼睁睁看着樱宛从第一次入宫时，小兔子一般娇嫩可爱，熬到现在，一个好好的年轻女孩，却似被妖精吸去了精气，整个人油尽灯枯。

现在，整个朝堂，整个内宫，哪个不知道顾玄卿还活着？只是……换了个名字，换了身皮。

偏偏就只有她，最关心的人，却怕是要最后知道。

可这是，不能明说。

若是明说，就是对皇帝不满，就是挑衅大央西域之间的和平。

就要见血。

柏嬷嬷一把年纪，实在不敢担这个风险。

可若不说，这蠢女人怕就要被蒙在鼓里，甚至搞不好，会作死自己。

怕是，还会给花皇后添麻烦。

思量半晌，柏嬷嬷终是一咬牙，贴近耳边耳侧：“公主，你听老奴的权，可千万别再闹，别再提要为厂公正名的事了。”

樱宛抿唇不语，全没听进去。

柏嬷嬷：“你不知道，厂公他……”

一道尖锐高亢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皇帝传召魏樱宛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