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绪激动,牵动额头上的伤口,雪白的纱布上立时就渗出血来。
看得花皇后一阵心惊,“你……你除了这个,就没有旁的愿望?”
她不是不想帮樱宛,是真的没法帮。
大央西域要和平,只能把所有脏水都泼给一个人。那个人必须得是顾玄卿。
甚至……
皇帝还安排了,在顾玄卿“出殡”那日,让西域使臣将秽物当街倾倒在他棺材上。还组织了平民百姓,围住棺材唾骂。
种种作态,无非就是要撇清关系。
顾玄卿的丧礼越混乱越可怜,贺玄卿往后的路才越光明越好走。
两国之间商量好的事儿,岂能因为她一个皇后的意志而改变?
更别说,现在人还活着,什么身后名……根本无人在意。
只有樱宛,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傻傻地四处求告。
这女孩,可怜归可怜,执拗也当真……执拗。
花皇后:“你再纠缠这件事,怕是你的皇室身份保不住,命也未必保得住!你到底明不明白?”
她语气严厉,以为一向在她面前畏畏缩缩的樱宛会怕。
女孩面上苍白得一丝血色都没有,却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
樱宛:“我不怕。”
“你……”花皇后气得起身,指尖颤抖着指向樱宛,“你又蠢又倔,我儿就算还活着,也绝不会要你!”
樱宛身子一抖,纤细的指尖紧捏着衣袖,“不。玄卿哥哥若是活着,定会在我身边!”
“随你吧!”花皇后狠狠起身,“这几日你就呆在这里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她这次来,本来想好言好语地把樱宛劝回去。
这几日正是顾玄卿议定权位的关键时刻,又有那起子老臣,当庭提出要顾玄卿娶那西域王女,巩固邦交。
顾玄卿坚辞不受。
若这个当口,樱宛再闹出什么事儿来……
花皇后想都不敢想。
与其放这个疯女人出去,还不如就把她关在掖庭。等事情定下来,她再安排她离开。
也算是对这小奶娘仁至义尽!
想着,花皇后转身离开。
“公主就留在掖庭宫养病,记住,她现在还是公主,你们给我小心伺候着!”
“是。”
“还有,公主在这儿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们都知道对外应该怎么说!别有什么不三不四的话传到我耳朵里!”
“是!”
“还有,派人去她府中,就说是本宫留公主住几日,再颁些赏赐,让他们也嘴巴严一些,不该说的话少说!”
门外,花皇后吩咐下人的声音很大。
是给宫女太监听,也是在给屋里的樱宛听。
女孩仰面躺在床榻上,愣愣地看向浅灰色,满是积尘的天花板。
要关着她?也好。
她定会找机会,见到皇帝,让他收回所谓的金口玉言。
就算搭上她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另一边。
西域精舍里,顾玄卿醒来。
他身上的衣裳都已经被贴身的太监换过一道,丝毫迷香的味道都闻不出来。
卫舒月款款地走了进来,“玄卿哥哥,你醒了?”
顾玄卿捏了捏眉心,看向卫舒月:“那个女人,就是樱宛。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