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宛不愿入宫,想来是因为花皇后。可都说了自己会陪她一起,她怎么看起来还是……那么害怕?
顾玄卿:“灶神祭那天,你去哪儿了?”
女孩的心猛地一提。
她……她是被人欺负了去……
可,却不能说。她连对方是谁,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自己是喝了白秋瞳侍女送来的酒……
事关白秋瞳,男人不会站在她这边。
樱宛深吸一口气,“我被酒弄脏了衣服,宫女带着我去后面换过了才来。”
那天,她换衣裳了?
男人皱眉。那天发生了那样多事,这样的小事,他几乎完全没注意到。
顾玄卿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真的?”
被男人堪称锐利的目光一瞥,樱宛一颗心砰砰直跳,想起那日自己险些被人欺负死,男人怀里抱着的却是白秋瞳。
樱宛眼眶有些酸涩:“厂公,你呢?那天……你从皇后宫中出来,去哪儿了?”
男人袖子下的修长手指无声攥紧。
片刻后,顾玄卿:“从中宫出来,我便直接到了太子席上。见你没在,便四处寻你。”
男人抬头,正对上樱宛黑亮的一双大眼睛。
顾玄卿:“没找到你,我便先回了席上。我哪里都没有去。”
四目相对,对峙一般。
最后还是樱宛先用力闭了闭眼睛,压下眼中快要涌出的眼泪。
心中苦涩不已。男人背着她去私会白秋瞳,既是私会,又怎么会直接跟她说……
他要保护白秋瞳名节。
既是如此,她魏樱宛中了媚药的事,怕也查无可查。还不如不说。
顾玄卿:“入宫的事?”
樱宛无声地一笑,“我去。”
坤宁宫。
这次,花皇后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她在凤座上受了两人的礼,慈和地冲樱宛微笑,“孩儿,事到如今,本宫也不瞒你。本宫和你家厂公什么关系,你不蠢,相信你看得出。”
皇后柿红色的红唇上挑,让樱宛觉得她这个笑容,莫名地怕人。
樱宛眼角余光看看身边顾玄卿,才觉心下稍有了点安慰。
花皇后:“既如此,你可能原谅本宫那日失态?”
樱宛心中苦笑。明明是险些要了她一条小命去,竟只是个轻飘飘的“失态”。
樱宛:“我……臣妇从不曾怪过娘娘。”
花皇后满意点头,“赐座,看茶。”
皇后手指拨开描金青瓷盖碗的盖子,长长的、嵌满珠玉的护甲尖在青瓷壁上轻轻地敲着。
花皇后:“玄卿,我对你这夫人喜欢得紧。你当真,要让她上皇家玉牒?”
樱宛不清楚这句话的意思,顾玄卿心里却明白得很。
樱宛要入皇家玉牒,只有被皇后认可为嫡公主这一条路。
可这样,他和樱宛,便成了名义上的……兄妹。
日后,这女孩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做厂公夫人了。
男人眉宇间暗色一闪而过。顾玄卿一掀袍角,径直跪下。
并非朝臣对皇后,而是一个儿子能对母亲行的最大、最郑重的跪礼。
顾玄卿:“是。这便是儿子心中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