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熙年以为这雪下一天就没了。
第二天从诊室出来的时候,雪又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他依旧没有伞。
走在路上的徐熙年无奈地笑了一下,挺好,他这是来霜溪市赏雪来了,与雪零距离接触。
深海市从来不下雪。
徐熙年站在酒店的窗边,用手机拍了一张小城雪景。
他打消了发朋友圈的心思,他不想让萧泽彦知道他在哪儿。
或许这几分疏离后,萧泽彦就不会朝他靠近了,如此也好,他不用那么认真去考虑将来的问题。
徐熙年的心底忽地凉了一下,只要他远离片刻,萧泽彦也会褪去热情吗?
虽然残酷,但这才是正常的。
徐熙年看雪景的心思逐渐淡了下去,他将窗帘拉严实,关了所有灯上床睡觉。
冷静期或许很现实,但它就像季节交替一样,迟早会出现。
手机这几天都很安静,于是睡前徐熙年就关了网络,他没指望会收到谁的消息。
零点过五分,徐熙年已经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前额隐隐作痛,心尖上仿佛落了雪,是凉的,根本睡不着。
连续的手机震动让徐熙年回过了神,他犹豫了片刻才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萧泽彦。
震动一直持续,直到电话自动挂断。
徐熙年握着手机,指尖未滑动按钮。
一分钟后,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徐熙年心脏突然收紧,他慌张地从床上坐起来,捧着手机有些茫然。
萧泽彦的电话怎么突然凌晨打进来。
这两天一句沟通都没有,一来就是电话轰炸。
徐熙年按了一下静音,把手机放在较远的桌子上,假装看不见。
门铃突然响了。
徐熙年汗毛直竖。
手机屏幕还亮着,电话未接通,门铃持续地响……
徐熙年赤脚下床,屋里的暖气足够温暖,连地板都是暖和的。
通过猫眼看去,仅一眼,徐熙年便开了门。
“萧先生……”
凉风猛然灌了进来,徐熙年穿得薄,被冻得浑身一颤,大概是走廊外的窗户没关严实,凉风尽数吹了进来。
外面的身影一步跨进了屋里。
徐熙年被拉入一个冰凉的怀抱。
萧泽彦的身体仿佛一个冰窟,比刚才涌进来的凉风还要冻上几分。
“先生,你怎么这么冷?”
萧泽彦一用力,徐熙年被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对方的呼吸似乎都没什么温度,徐熙年感到心惊,萧泽彦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
“先生。”
许久没有人说话,萧泽彦麻木地保持着这个动作。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我应该早点接电话。”
徐熙年感到抱歉,他让萧泽彦在外面冻了这么久,他对夜间外面的冷没什么概念,毕竟深海市从来都是暖的。
“对不起。”徐熙年又说了一遍。
萧泽彦出现得很意外,他不应该半夜出现在这个北方小城,而且还是独自一人。
这是徐熙年从来没想过的情况。
“你衣服湿了,我拿干净的给你换上。”徐熙年抬起手去推萧泽彦的肩头,一动不动。
徐熙年感觉到萧泽彦的手臂又收紧一分,他被压得呼吸都不顺了。
“会着凉的。”徐熙年道。
徐熙年感觉萧泽彦的状态有点糟糕,像是一个有心理障碍的病患,此时正值发病时期。
徐熙年努力吸了几口气,抚了抚萧泽彦后背,“我好冷,先生。”
萧泽彦把他身上的温度都吸走了,徐熙年现在也跟个冰块一样。
萧泽彦终于松开手。
徐熙年赶紧把他拽到衣柜前,拿酒店的衣服给他,“快换上。”
屋子里的灯没开全,只开了四个角落的小灯,不够明亮,但徐熙年还是能看清萧泽彦的面容。
雪似乎刚从他头顶化开,湿漉漉的,眼角眉梢都是寒意。
萧泽彦不动,徐熙年就只能帮他换。
不知道萧泽彦在外面走了多久,又在酒店外等了多久,徐熙年只想让他快点暖和过来。
万一体温过低那就麻烦了。
徐熙年给萧泽彦套上睡衣,赶紧扯过被子来搭在他身上,这种时刻需要尽快回暖。
徐熙年把被子拢了拢,手掌探了探萧泽彦的脸颊,还好,体温没有很低。
为了以防万一,徐熙年抓起萧泽彦的手腕检查他的脉搏,脉搏没有细弱。
“呼吸困难吗?”徐熙年问。
萧泽彦从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徐熙年怕他是被冻得心跳和呼吸减慢,反应迟钝。
确认萧泽彦的体温没事后,徐熙年道:“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徐熙年盯着萧泽彦看,他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像是一个逼真的雪人。
徐熙年拢着被子的手被萧泽彦往里一拽,身体被拽进了被子里。
萧泽彦低头吻来。
徐熙年伸手去推,无济于事。
徐熙年推了多次,最终他的双手被萧泽彦束缚着。
徐熙年被推倒,萧泽彦和被子一起覆在了他身上。
“萧先生,我只是觉得你需要冷静。”徐熙年盯着萧泽彦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神此刻攻击性很强。
徐熙年往后缩了缩,脚蹬了一下被子,没用。
“我只是出差,不是不回去了,我们可以回去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