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盛浅暖变得太多了,她这样就是玩火自焚,儿大不由娘,她该说的话这几天已经说了几卡车了,言尽于此,她这个做妈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廖莉拿出手机,买了明天回荆县的票。
走之前,她送了盛浅暖四个字“好自为之”。
庆功宴结束,时戚没有留在来交际,他心里越想越不舒服,举报他父母的事他必须找温兮问清楚。
刚下停车场,时戚就看到鲍媛靠在他的车子旁边抽烟。
她看样子是在等他。
时戚迈步走过去,鲍媛一见他就便赶紧灭了烟头。
她把领口拉低,开心地冲着时戚嗲嗲地打招呼,“嗨~阿戚,好久不见。”
鲍媛已经有些年岁,可打扮的仍像少女一样,就像是什么感觉,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呀。
“让开。”
时戚没有心思理鲍媛,他看上去心情十分不好。
“好啊,阿戚,我的车坏了,你能不能送我一程,顺便去我的别墅喝一杯,恩?”
鲍媛上前未经同意擅自攀上时戚的手臂,这身体某处似有似无地触碰着他。
“阿戚~”
这声音听着让人恶心无比。
“滚开。”
鲍媛没想到,自己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时戚还不领情。
旁人说他高冷,难以亲近,鲍媛偏不信,今天看来他确实不太好打交道,可那又怎样,这天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猫,她觉得总有一样东西是可以让她收服时戚的。
想了想,鲍媛再次抛出诱惑。
“阿戚,我可以帮你打压齐建国,只要你能陪我陪我。”
鲍媛觉得时戚现在肯定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有些人就是爱自以为是。
这回,时戚也不和鲍媛废话,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推开鲍媛,然后拉开车门,进了车子,动作一气呵成地离开停车场。
鲍媛摔在地上,狼狈的不得了,她气的直咬牙,“不知好歹的东西。”
温兮在公司忙到十点才下班,最近她已经开始独立做设计了,之前小试牛刀,和大神们合作做了几个款式,市场反响非常好,经常卖断货。
莫达觉得她绝对是可塑之才,便把这季的新品分了一块交给温兮负责。
这莫达算是温兮的伯乐,如果没有他,指不定现在自己还在端盘子呢。
所以,为了不辜负他的信任,温兮这次是投入了百分之百的精力。
“叮铃铃。”
正准备关电脑之际,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媳妇,下班了没?我在楼下等你啊。”
最近只要温兮晚下班,顾顺顺都会来接她。
“恩,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温兮起身准备离开,忽然,她感觉不对劲,因为地上多了一抹黑影。
她咬着嘴唇,壮着胆子慢慢回过身子,当看到站在身后的人时,她发誓自己吓的不轻。
“时戚,怎么是你?”
温兮记得自己明明把门锁好了,为什么他可以进来。
时戚没有回应,只是冷着一张脸看着温兮,空气慢慢凝结。
“你为什么会在这?”
温兮又问了一遍。
“………”
时戚依旧默然不语,凭着以前对他的了解,温兮知道他在生气。
然而,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懒得理他,温兮越过他身,径直往前走,时戚长臂一抬抓住她的手,沉声说道:“我舅舅死了。”
许是太过震惊,温兮并未及时把手从时戚手里抽出,而时戚也未放开,两人就这么牵着。
“什么时候的事?”
“今晚,八点。”
“……”
沉寂片刻,温兮点头,“我知道了,明天我会抽空回去。”
“不用麻烦,我今晚开车回去。”
说着就牵着温兮的手直接走向电梯。
他们刚进一部电梯,另一部电梯的门就开了,顾顺顺上来朝着温兮办公室走去……
找了一圈,他都没有看到温兮人。
打她电话却发现在桌子上,顾顺顺急坏了,开始到处寻找温兮。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要找的人,此刻正在时戚车上。
副驾驶座上,温兮努力想解开安全带,可这玩意偏偏越扯越紧。
“时戚,你停车,我明天自己坐高铁回去。”
“不必麻烦,顺路的事,坐好。”
时戚脚踩油门,车子开到了一百二十码。
“时戚,你这是干嘛?我今晚还有事。”
顾顺顺还在楼下等她呢,手机又没带。
眼看着车过高速路口,温兮知道时戚不是在开玩笑。
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温兮心里猜不透时戚到底是什么心思,他为什么非要大半夜拉上自己回荆县。
时戚是什么心思?他自己都不知道,本来今晚是来找温兮质问的,却没想直接把她带上了车。
后来,时戚冷静下来,他觉得那个举报人是温兮的可能性非常小。
首先,以时戚对温兮的了解,她不是那种会背后耍阴谋诡计份人。
其次,他认为,温兮现在一副完全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的模样是骗不了人的,所以,她应该一开始就不知道十佳律师的事。
时戚不是那么容易冲动的人,可举报这事还是让他失了分寸,刚才他让人查了温兮的手机定位,发现她在公司,本想着是要问问她举报的事,可没想,无意间听到顾顺顺打的那通电话。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电话,时戚的理智被拉了回来。
不过,既然车已经上了,那总得做点什么吧。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他们之间产生了太多的误会,而现在这个机会正是解开的好机会。
酝酿了一番,时戚率先开口。
“温兮,你变化很大。”
“………”
温兮本不想回应,可转念一想,从北城开车到荆县要七八个小时,她不可能一直不说话或者装睡。
既然,现在有这个机会,不如就把有些事说开了。
“恩。”
温兮点头,她收起了些许锋芒,又补了一句,“时戚,时间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没有人会一直待在原地,不管是谁,他都会变,你也是。”
说的真好啊。
“所以,你现在不喜欢我了对吗?”
人很奇怪,明明心里已经知道的东西,却还是要从别人口中得到答案才死心。
“是的,不喜欢了。”
“为什么?”
时戚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能一夕之间放下十二年都抛却不了的东西。
为什么?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她爱上了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爱她的人。
温兮深吸一口气,浅浅应道:“因为你把我伤的太深了,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差劲的女孩,让我对努力争取感情这件事失去了信心,后来,等我醒悟过来,才发现你的虚以蛇尾配不上我的死心塌地,所以喜欢和不喜欢都是一念之间的事,你教我成长,但方式不值得感谢。”
时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一直都不否认自己对温兮的过分伤害。
所以,她在间接骂自己,他也无话可说。
是啊,把头发剪坏掉的理发店,没有人会再去,吃坏肚子的餐馆也没有人会再去吃,那些伤害过感情的人,怎么可能又会一遍又一遍去爱呢。
“恩,温兮,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因为我的年少不懂事和你道过歉。”
时戚仔细回想,从七岁到现在,他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给温兮说过。
温兮稀罕吗?当然是不稀罕。
“道歉就不用了,毕竟它真的没有什么用,我不想原谅你,你说了反而会显得我很不宽容,所以还是不要说了,我希望的是以后互不打扰,时戚,你那么爱盛浅暖,为什么她还会这么没有安全感?又或者说,她为什么总是纠缠着我不放?”
提到盛浅暖,时戚就头疼。
“我和她之间出了问题,和你没关系,我和她提了分手。”
这话温兮没有放在心上,他们想要怎样是他们的事。
“恩,这次回去以后,希望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良晌。
时戚颔首,“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要见了。”
时戚很清楚,他和盛浅暖不合适,不代表他和温兮就合适,也许属于他的那个人还没到来。
他以前不爱温兮是真的,时戚一直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不会做那种把自己蒙在鼓里的事。
不过,他承认,现在的温兮比以前的她可爱不少。
后半程,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中途,时戚停车抽了一根烟,他反复在想温兮的话。
她说不见,自己也说不见,可很多事情不是说说而已,这见或者不见都是命运说了算。
有的人说了再见是真的不见,而有的人却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