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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2 / 2)

两人吃了圣诞晚餐。

红彤彤的圣诞烤鸡,用黑胡椒、橄榄油和海盐腌制过,裹在锡纸里很香。蜂蜜黑胡椒烤肋排,还有她最喜欢的红山茶海盐芝士蛋糕。

吃饭时,周循诫问起她是否有将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拿给林恒远。

此时,他眉梢带着几分倦懒,灯带映出的微小光晕,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顾允真点头,用刀叉叉起肋排上一块嫩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说,林爷爷和李阿姨她们,会怎么想我们的关系?”

“能怎么想。”周循诫低声,垂眸看她脸颊还晕着一层绯红,饱满的唇上沾了油脂,格外地鲜润。

“他们会不会觉得,是我‘勾引’你呀?”

她嗓音带上了点儿苦恼。

“嗯?”周循诫停下刀叉,眉头微挑,看向她的眼神漫不经心。“你倒是勾引一个试试?”

顾允真说不出话,只觉得他嗓音好低,低哑到了极致,裹着一层磁,而那层磁慢条斯理地撩拨她的耳朵。

这样的小叔叔,眸色晦暗不明,在禁欲中带了几分色气。

“就你还勾引,亲几下就喘不过气了。”

“跟小猫似的要哭,腿抖得跟什么似的。”

他慢条斯理、平铺直叙地复述她被他亲吻的情状,顾允真脸蛋“腾”地红了,一股酥麻,从脚底心沿着脊椎骨一节节攀升。

“不许再、不许再说啦”

顾允真简直要被他的复述羞哭。她有这么不争气么?

老男人怎么这么坏的?做了还要说出来

她刚要扑过来,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周循诫一只手就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按住她肩膀,将她按倒在羊绒地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顾允真仰躺在地上,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狭窄缝隙里,脑后枕着松软的羊绒地毯。

她手腕被他抓着,摁到头顶。

这样一来,她上半身被迫弓起,少女浑圆白皙的一截小腰,成了拉紧的弓弦,肋骨下,小肚脐是凹陷的水滴形状。

“唔唔,放开我啦”

她摇晃着,声音像幼猫,尝试着挣脱周循诫的手腕,却被他扣得很紧。

“不放。”他轻笑,那眼神,好似在欣赏她无力的挣扎。

早先她因为出汗,脱了外头的毛衣,只剩下里头的打底衬衫,冬天时她又不爱穿小衣,底下颤颤巍巍地立起来。

周循诫的眼神扫到她襟下,倏地一下黯了

第36章圣诞夜

茶几上一盏小台灯打下朦胧的光晕,环绕在圣诞树上浅黄色的灯带闪烁,明灭不定,昏暗的光线下,一切显得潮湿,暧昧而朦胧。

顾允真仰躺在地垫上,两条修长浑圆的手臂被他一只手握住,带到头顶。

这个韧带上提的动作,不可避免地让她将她自己敞开,襟下浑圆的山峦被带起。这个姿势,只要他覆下来,她便无处可逃。

好危险

顾允真连眼睫都在微微发颤。

毛衣被带上去,裸露的那截小腰,浑圆柔嫩。

周循诫寸寸审视着,逆着光,顾允真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危险。

“小叔叔”

她无措地叫了一声,发如瀑布铺在羊绒毯上,黑发雪肤,肌肤剔透雪白,眼眸干净如水,给人以极强的反差,极大的冲击力。

她才和他在一起,还不怎么会改口,一急起来还是叫他“小叔叔”。

听到这声称呼,周循诫只觉得喉咙发干,胸腔发痛。

某处再次有隐隐抬头的趋势。

再这样下去,他感觉会他被她憋坏。她出了汗,空气中盈满了清甜的果香,令人联想到汁水四溢的甜桃,咬一口,甜香满颊。

周循诫放开禁锢着她的双手,拿过一旁她的羊绒小开衫外套,放到她手边。

“好好穿好衣服。”

他低声,嗓音喑哑到极致。

顾允真双手收回,撑在毯子上,从羊绒毯上坐起,不明白他为什么叫她“好好穿衣服”,直到她在客厅的装饰镜里看到她自己。

宽大的丝绸衬衫松松地拢着她纤盈的娇躯,襟下美景若隐若现。

“腾”地一下,她脸红得像火烧云。

刚刚、周循诫一定是看到了,所以才会忽然放开她手腕。

她抓着那件被他放在手边的小毛衣开衫,像只落荒而逃的小兔子,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她胡乱地将衬衫拽下,丝绸材质的衣服如同花瓣般在她身体上剥落,露出洁白无瑕、无一丝淤痕与杂质的肌肤。

她在衣柜的格子中抽出一件内衣,套上,裹好。

她的内衣也是纯白的款式,完全没有胸垫的透气款,其上布着点点小粉碎花。

捏着这件款式非常朴素、图案可爱,和性感一点儿边也不沾的内衣,顾允真很快想到一个关键。

嗯她是不是应该往衣柜里添一些性感元素的睡衣、成套的内衣什么的?比如绑带款的,蕾丝款的、微聚拢的、免脱的,增加一点儿小情侣间的情趣?

毕竟,总会有和小叔叔过夜的那天吧?

想着想着,她双颊绯红,红唇紧咬。

与此同时,她心底另一个担忧隐隐涌上来。她记得新生舞会那晚,她特意用bra垫过,现在没有垫了,以后小叔叔会不会嫌小呀?

她低头,看着自己。

好像是小了一点点-

等她再度从卧室出来,周循诫已经将茶几上的碗筷收拾好,拿到了一楼。此时,他修长分明的手指正握着抹布,将茶几一点点擦拭干净。

方才的尴尬景象历历在目,她还怀着羞意,不好凑到他那边,而是走到窗前推开花格活窗,好让窗外凛冽的北风吹进来,消除一些方才引起的燥意。

现在是夜晚十点的光景。

雪从傍晚一直下到现在。屋外红墙,枯树,白雪,格外有意境。

“你今晚还要忙公务吗?”她回头,问他。

“不用。”

“那我们出去堆雪人吧。嗯,堆一个小周循诫,再堆一个小真真,小周循诫和小真真挨在一起”

周循诫听她说“小周循诫”和“小真真”,莫名想到昨夜她喝醉时那句“樱桃味的周循诫和芝麻酥味的真真”,唇角不觉微扬。

他明白了,樱桃味的周循诫,是给她吃的。而芝麻酥味的真真,是他的。

“嗯,穿上羽绒服再去。”他说。

恰好院子里,枯萎的草坪上积了一层厚雪,这积雪柔软蓬松,够他们堆起两个齐膝高的小雪人儿。

两人来到院子里。

“你站着,乖乖的别动。”周循诫眼看这小姑娘欢喜地要把手埋进雪里,赶紧将她拽起来,顺带着拍了拍她肩上掉落的雪花。

“我先把雪球滚好。”

顾允真乖乖地听话了。

周循诫穿着英式长风衣,清棱的手指在松软的雪地上滚动,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圆。

那双手显得很灵活,因为严寒的缘故,指骨关节处被冻得微红。

等他将雪球滚出来后,她尝试着把雪球堆成一个雪人儿,再给雪人挖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好看吗?”顾允真把雪人的五官捏出来,指着问他。

“是好看,但不太像我们。”

周循诫仔细打量着两个雪人的脸蛋儿,直接上手,伸出手指沿着雪人的眼窝、嘴巴挖了一圈,添加了一些独特的小细节。

他动手似乎永远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在他手下,两个雪人渐渐鲜活起来。

小雪人“真真”,拥有了一个圆乎乎的可爱身体,一个圆乎乎的脑袋,带着元气甜妹特有的可爱笑容。

旁边的小雪人“周循诫”,身体更为伟岸高大,脸上的表情看着有点儿拽,有点儿臭。顾允真看到“小周循诫”的表情,轻声笑起来。

“这脸臭的,简直跟你一模一样。”

周循诫不可置否。“我脸有这么臭?”

“嗯”她眨了眨眼睛,“你板起脸来凶我的时候,脸就有这么臭呢。”

“那是你不听话,嗯?”他笑笑,想伸手轻轻刮蹭她的小脸,却忍住了。

两人重新将视线落回雪人身上,顾允真赞叹了好一会儿雪人的惟妙惟肖,忽然冒出个主意。

“等等,我去给它们上点儿腮红。”

她说着,跑回正房二楼,到自己的房间化妆台将阿玛尼腮红取了下来,不要钱地给雪人上粉扑。

雪人的两腮从雪白到泛着红晕,红彤彤的很有几分喜庆。

她左看右看,掏出手机来,拍了几张照。

她拍照拍得不亦乐乎,忽然听得“咔嚓”一声,抬眸一看,却见周循诫站在她对面,一手插在长风衣里,另一手举着手机,正对着她呢。

她在拍雪人,而他在拍她。

“你拍了什么?快给我看看。”

她几步跑过去,踮脚,去看周循诫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里,女孩一身米色羽绒服,裹得跟只企鹅似的,全身上下都肥嘟嘟,脸蛋被寒风吹得通红,粉妆玉琢一般,正对着雪人弯眼笑。

顾允真笑起来也格外好看。

但眼下她可没注意到这点,而是戳戳手指屏幕,嘟哝。

“哎呀,你把我拍矮啦删掉删掉。”

顾允真抱着“美女决不能让任何一张丑照流出江湖”的念头,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戳了戳,想把照片放进回收站。

周循诫将手机举高,让她够不着,低声,“不删。”

她把手举起来连捞了几次,都够不着他的手,更拿不下手机,她不由得嘟哝。“你怎么和我爸爸一样,专爱拍我丑照,拍了还不删,哼。”

“这照片丑吗?”周循诫问。

平心而论,周循诫觉得这照片一点也不丑,弄不懂她为什么会觉得丑。

可能女孩子就是有各种奇奇怪怪觉得丑的点。

“丑。”她说,“你拍得丑。”

“没关系,我拍得丑不要紧,你人好看就行。”周循诫笑了,眼尾扫过她时,含着宠溺和温柔。

顾允真:???

什么,她说他拍照技术烂,他居然说她好看?

他说她好看?

周循诫极少夸人,所以这一句夸赞便显得格外珍贵,尤其是,他用那样淡然、禁欲的表情说出这句话。

顾允真心里直冒粉红泡泡。

哼,看在他夸她好看的份上,她就原谅他给她拍不好看的照片了。

“那好吧,我不删了,但你只能偷偷看,不准发朋友圈嗷。”她想了想,到底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我的美照丑照,都不能发朋友圈。”

她“警告”他。

“嗯。不发。”周循诫伸手轻轻抚她毛茸茸的发顶,唇边扯出一缕笑容,很有些意味深长。

他怎么舍得发?

这样美的真真,他藏起来还来不及,怎么会往朋友圈发。

以后,他还要给她拍各种照片,不论什么样状态下的她,他都想记录下来,就怕这小姑娘到时候不乐意。

“以后,我们每年都一起堆一对雪人儿吧。”顾允真望着那对静静伫立在树下的雪人,忽然道。

“好。”

她不过随口一说,周循诫却应得郑重其事。

在未来的很多年里,顾允真也没有料到,就为了她在这晚的一句“每年要一起堆雪人”,在每个冬天第一场雪的日子,周循诫不论在哪里,都会努力赶回她身边,和她一起-

雪又开始落了。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在周循诫的眼睫,他眨了眨狭长的凤眸,雪花消弭于无形。

“唔我要牵你的手。”她小小声,看他把手机放回内衬口袋,便想去拉他宽薄的大掌。

“”

周循诫想要制止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现下,他的手很冰。

下一秒,女孩轻轻吸了一口凉气,嘟哝。“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她这才意识到,方才是她嚷嚷着要堆雪人儿,可全程都是周循诫在动手,她动手的时间非常短。

他让她乖乖在一边,而他一双手,又是滚雪球又是堆雪人,能不冰么。

“小叔叔这样会把手冻伤的。”

她心里忽然柔软得一塌糊涂。

周循诫还是那个一言不发的周循诫。

他从不会说出,他对她有多好。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做十分说三分,却连很多细节都照顾到了。

“我不怕冻。”他淡淡地,“别把你冻坏了就行。”

“我才没有这么脆弱呢,”她软声,“我给你渥着。”说着,双手尝试去包覆他的大手,反被他握得更紧。

冰天雪地里,两人双手交握,原本是她的小手尝试包覆他的大手,摩擦着,试图让摩擦生热,好暖一暖他那双又宽又薄的大掌、

可渐渐地,是他包覆住了她的小手,将它们握在掌心,他粗粝的掌腹擦过她柔嫩的掌背,大拇指的指腹,逐一擦过她的指尖。

带起阵阵颤栗,从指尖到指尖。

指尖好似和心尖相连。

顾允真咬住唇,头皮早已酥麻一片。

她总听到一个词“十指连心”,现在她相信了。

在纷扬的雪夜里,他和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光十指相扣着,就胜却人间无数。

一片雪花,落在她唇上,不过片刻便消融。周循诫看见了,抽出手,在她饱满的红唇上抹了抹,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饱满到不可思议。他有些诧异于,她的唇竟然会这样软,让人上瘾。

她仰起脸,闭上眼睛,眼睫微颤。

周循诫垂眸,看到她微撅的红唇。

这动作暗示很明显。

她要他亲她。

她的唇之前就被他咬破了,饱满的唇珠微微发肿,殷红得要命,也诱人得要命。

他大掌握住她柔软的纤腰,俯下身去。

两人双手交握,她的小手被他握在掌心。

他颀长的身躯俯下,薄唇向她柔软的、粉红的唇瓣凑去。两人的唇相互靠近,在漫天雪花之下,像电影中唯美的特写慢镜头。

只是唇和唇的相互触碰,他用唇描摹她唇瓣的形状,时而在唇角落下一吻。

断断续续的,从容地吻过对方双唇的每一寸肌肤,温柔缠绵,不含情欲的,全然纯爱的吻。

细碎如絮的雪花点点,落在他们的头上、衣服上,落在她围在胸前的红围巾上。风拂起她的长发,将它们吹向他。

第37章商议

一枚缠绵温柔的吻,吻到顾允真双唇发热,唇上涌上一点酥麻感,还透丝丝疼意,

却是周循诫使坏,在她饱满的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

“呜”顾允真双唇吃痛,嘤咛一声,身体软成了一滩春水。

她受疼,下意识地要偏头躲开,却被他长指捧住脸颊,哑声。

“别躲。”

原本很纯爱的吻,也在他的渐次探索下,一点点变得欲了起来,她被迫张开唇,迎接他舌尖的探入。

与此同时,周循诫的右手,拨开她羽绒大衣的领子,轻轻地探进去,粗粝又细腻的指腹,轻轻揉着她的锁骨。

感知太过清晰,清晰到她能透过锁骨处的肌肤,感受到他指纹的纹路。

察觉到那手掌在锁骨边缘处徘徊,对她极尽爱抚,肌肤相触令人心折,长指时不时挑起她内搭的羊绒毛衣,要往更里处探去顾允真一下子紧张起来,双腿紧紧并拢着,心里模模糊糊涌起一个念头。

小叔叔的手,还会再往下一点儿吗?再往下一点儿,就是

她咬住唇,心中不知道是希冀,还是害羞,紧张,就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娇喘微微,毛衣下,细嫩胸脯起伏。

而那只大手,似乎也有所犹豫,在锁骨处徘徊良久。

一种欲说还休的暧昧,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

顾允真轻呜一声,眼中泛起一层朦胧的水雾。这种若蜻蜓点水般的肌肤相触,反而让她想要得更多,裹在奶咖色羊绒袜里的膝盖并在一起,摩擦。

骨髓深处泛起细密的痒意,不知不觉中,少女的眼眸含了求恳之色,她拽住他的手,正要往下摸去…

就在这时,顾允真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泠泠的手机音,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喧嚣,也打断了那欲说还休的暧昧。

顾允真如梦初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迷迷糊糊在肖想着什么。

“唰”地一下,小脸儿完全红透。

她向后退了一步,手指撩了撩被风吹乱的长发,望向他的双眸朦胧又空灵。

周循诫低眸,喉咙阵阵发紧。

她欲而不自知,这才是最致命的。

铃声阵阵响着,恍若声声催促,顾允真赶紧从口袋里捞出手机。

然而拿出手机一看,那上面明晃晃是姜知韵女士的微信头像,顾允真做贼心虚,手指一抖,差点儿把手机掉在雪地上。

顾允真小小声:“嗯我妈妈打电话来了。”

“嗯,你先接。”周循诫拉着她走了几步,将她带到廊檐下的避风处。

顾允真整理了下头发,又舔舔嘴唇,唇上还发肿,发烫。

她从口袋中拿出玻璃唇釉,给自己补了一圈口红,试图掩盖方才被亲吻的痕迹,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咪。”她接起通话时,将摄像头避开了周循诫。

“真真,MerryChristmas,我的乖宝。”那头,她妈妈轻柔的嗓音响起,目光落在她绯红的双颊。“怎么脸蛋这么红?让妈妈猜猜,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姜知韵半开玩笑地“试探”。

顾允真手一抖。

天知道,妈咪打电话来的前一秒,她才刚刚和周循诫接吻过,还拉着他的手,想他摸一摸

“没有我怎么可能有男朋友”

越是心虚,顾允真就是否认。

周循诫站在廊檐的阴影下,高大魁梧的身躯斜斜靠着檐柱,听到她脆声反驳她妈咪,眉心不觉微蹙,眸中云缭雾绕,望着她时,恨不得将她一并席卷进去。

顾允真倒是没注意到周循诫在看着她,而是急着和她妈妈转移话题。

“今天北京下雪了雪还挺大的。风也很大,把脸蛋吹红了。”

“那快别吹了,我的乖宝回屋子去。晚上睡前要擦baby油,不要让脸长冻疮了。”姜知韵心疼道。

她生了个冰肌玉骨、钟灵毓秀的女儿,有时也不免感叹,怎么会有如此漂亮的女儿投胎到她肚子里,是以对顾允真身上任何一点淤痕都万般叮嘱,就怕划破了、冻伤了,在女儿身上留下任何一点儿瑕疵。

“嗯嗯,就回去了。”

“乖宝,你的嘴唇怎么有点肿?”姜知韵眼尖,一下子注意到顾允真那微微发肿的双唇。

“”顾允真一时语塞。

能不肿么,刚刚和小叔叔热吻来着,被咬肿的。

“我今天吃了辣椒,湘菜,好辣,辣肿了。”她急中生智,找了一个理由。

姜知韵:“嗯,吃辣也要适当。”

这时,顾章南凑了过来,伸手抬了抬鼻翼上的金丝框眼镜。

“我们真真今晚上圣诞节和谁过的?”

“我”

顾允真语塞。

她当然是和周循诫过的,而且还过了个不怎么“纯洁”的圣诞节。

“我自己过的。”

她眨了眨眼睛,睁眼说瞎话,丝毫没注意到,隐在阴影里的周循诫盯着她看,唇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

“哦~~~我还以为跟哪个男生过的呢。”顾章南意味深长道。

他嗓门儿大,这一声“哦”,更是拖长了说的,顾允真站在廊檐底下,只觉得她爸的声音碰到墙壁,产生了回音,放大,余音不绝。

心虚的她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对起了手指。

“来来,乖宝,说说,你对心目中理想的男生类型是什么样,说不定爸爸可以帮你”

“老爸!”

顾允真一声“怒喝”,打断了她老爸的问东问西。

“老爸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啰嗦老爸”

她气呼呼的,也不知道她爸是不是今晚上专门和她过不去,她越不想回答的问题,他就越问,弄得她又气又脸红。

那头,顾章南和姜知韵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

随后,顾章南道:“好好,不问了,你好好过圣诞去”

虽是这样说着,顾爸到底不放心,又语重心长地叮嘱了两句。

“那个,真真,和男生出去过夜,一定要做好保护措施知不知道?”

在“要做好保护措施”这件事上,顾父简直是老生常谈,耳提面命。

可没有哪一次,提到这个话题会比现在更尴尬。

这时,顾允真才如梦初醒周循诫就在旁边,她爸爸说的话也他也一并能听到,脸更是红得无以复加,细嫩的手指紧紧抠住羽绒服的一角,直抠到指尖都发白。

“爸爸,你再说一句我就挂电话了”顾允真有些羞臊,软声“威胁”她爸爸。

“好好,不多说了,就再说最后一句。周叔叔很靠谱,又是你的长辈,你呢,有事要多多请教他,以后有中意的小男生,让周叔叔帮你把把关,嗯?”

有中意的小男生,让周叔叔帮你把把关。

让周叔叔帮你把把关

一阵强劲的北风吹来,几乎将她头发吹乱,也将她的思绪吹得乱糟糟的。

顾允真想,什么把把关呀

小叔叔现在是“监守自盗”好不好?

他把她抱也抱了,亲也亲了,还差点儿要摸她了。

但是这些,是绝对不可以现在和爸爸妈妈说的。

顾允真胡乱点头,“好的好的,爸爸我知道了”,又和父母讲了一车子轱辘话,讲到她嘴皮子都有点儿累了,才得以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长长松了一口气,正因为此次将父母搪塞过去而感到庆幸时,忽然想起,周循诫全程都在身边。

也就是说,她向她爸爸妈妈隐瞒谈恋爱这件事,周循诫已经听到了?!!!

顾允真挽住了周循诫的袖子,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小叔叔”

周循诫唇角扯出一丝笑容,眼神带着三分郁色三分戏谑,瞥向她。

“嗯?小侄女,有没有什么小男生,要带来给我把把关?”

“”顾允真窘迫得要命。果真小叔叔都听到了,还记上了。

顾允真摇了摇头,嘟嘴道:“才没有小男生,只有老男人。”

周循诫挑了挑眉毛。“嗯?嫌我老了?”

“不是不是,”她一时语塞,急道:

“我才没有觉得!我是说,小叔叔你血气方刚,正值壮年。”

血气方刚、正值壮年,这些词用起来怎么怪怪的?她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

怎么越描越黑,而且还有点越描越黄啊?

好一会儿,周循诫看向她,一声轻笑。

“你也知道。”

她咬住唇,琢磨他的话。小叔叔这是在说,她知道什么呢?

知道他血气方刚、知道他正值壮年?

沉默弥散在两人之间。

顾允真脑子有点儿乱。

潜意识里,她觉得她和周循诫谈恋爱这件事,她还不能告诉她父母。一直以来,爸爸妈妈就不太支持她和一个与她相差过大的异性谈恋爱,不论是在年龄上、阅历上、还是经济上。

他们用世俗的眼光来看,这样的恋爱必定是费劲的。因为弱势的一方必定要在差距过大的感情里将就另一方。

就比如,她和周循诫在一起,想要长久,那得放弃她生活中相当一部分天真、柔软、轻松的一部分。

这是她的父母所不能接受的。

想到这里,顾允真下定决心。她望向周循诫,征求他的意见。

“那个,小叔叔,我不打算将我们在一起这件事告诉身边人你能接受吗?”

明明天寒地冻,寒风呼啸,凛冽,呼吸之间,满腔的干冷,寒爽。周循诫心底却蓦地,因为她的话而感到躁意。

这种躁意,是前所未有的。

或许,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来说,因为不想应付父母的盘问,所以瞒着父母偷偷谈恋爱,是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

但。

这是不是也侧面说明,她没有想过和他有未来?

“你要瞒着你爸妈和我谈?”他倾身,粗粝指腹轻轻刮擦过她细嫩的脸蛋,另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觉握紧。

“嗯。”顾允真点头。

“还要瞒着谁?”

“差不多,除了我舍友,我身边的人都得瞒着。”顾允真说。

她和周循诫的身份都很特殊,特殊到,如果现在他们的关系为更多人所熟知,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成为花边新闻里“攀附权贵的少女”和“贪恋美色的企业家”了。

或许等她毕业了,有自己独立的工作,这样的情况便会改善不少。

“都得瞒着?”周循诫脸色不虞。

好家伙,合着他还得当“地下男朋友”?

“嗯,我得瞒着婷钰。”

瞒着周婷钰,是因为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周婷钰说,“我和你小叔叔谈恋爱了”。

“我也不能告诉我发小。他这个大嘴巴,肯定会让我爸爸妈妈都知道的。至于我在社团认识的同学,还有和我同学院的同学,我就更不能告诉她们了。”

顾允真掰着指头,一根根数过去。

“”周循诫不说话,脸越来越黑,一双凤眸沉沉盯住她。

顾允真察觉到他不悦的目光,“扑哧”一声笑了,小手拽紧了他的衣袖,赶紧补充道:

“嗯,小叔叔,你吃醋啦?但你放心,对于那些要追我的男生,我才没有什么要瞒的呢。我要告诉他们,别来烦我,我名花有主啦。”

“”周循诫没说话。

他盯着她潋滟的双眸,干净的眉眼。

内心深处的确不放心。她才十八岁,还不知道什么叫天长地久,估计也没想过天长地久。

“那就先这么处理。”他盯着她,淡淡来了一句,心里想的却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男生,小杂碎。

他不会让他们有机会觊觎他的小玫瑰。

除此之外,他尊重她的选择。

周循诫:“我接不接受,取决于你有没有想清楚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

“嗯我想清楚了。”她定心道。

她要等她大一点儿,等这份爱没有那么惊骇世俗,等她能够和他并肩时,再告诉她身边人。而当下,她选择好好守望它。

“好。”周循诫同意了。

回到正房二楼,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衣服外套脱了,挂在置衣架上。

脱去风衣后,周循诫身上只剩下一件休闲的浅灰条纹衬衫,羊绒质地,显得他整个人透着一种松弛的温和感。

“去洗澡。”周循诫低声。他拿过一旁的体能服,准备完成每日的夜间健身。

靠近的一瞬,他的阴影笼罩上她,顾允真瑟缩了下。

心底忽然冒出电影中的情节画面。

例如,电影里,莲蓬头下,女主脱下衣服正要洗澡,这时男主忽然进来了,一只手揽住她腰,另一只手,抚在她柔绵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撩起女主的吊带,一个特写的慢镜头,柔绵在指缝中溢开

她眼睫颤动,呼吸急促,暗暗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学好,要在宿舍里和立风、橙子她们偷偷看号称“唯美浪漫的女性向小电影”?

搞得她脑袋都不纯洁了。

脑子里时不时蹦出点画面,好像电影里男主角成了周循诫,而她成了被肆意揉搓捏扁的那位。

“傻站在这干什么。”周循诫走开几步,看见她还站在原地,手指抠着浴室门,粉嫩的指尖按得发白。

“”她咬住唇,抬眸看他,一双眼睛水泽潋滟。

她的心情几乎就写在脸上了。

对这未知的一夜的不安,紧张又期待,害怕又向往。

周循诫轻笑一声,手指关节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下,嗓音慢条斯理。

“小朋友,你在乱想什么。”

“今晚分床睡。”

顾允真脑袋轻轻“嗡”了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时,周循诫抬手,捏了捏她圆润的耳垂。

“还有一件事,关于我们的恋情,身边的朋友我并不打算瞒着,你介意吗?”

第38章天亮

“还有一件事,关于我们的恋情,身边的朋友我并不打算瞒着,你介意吗?”

顾允真消化了下周循诫话里的意思。

不打算瞒着,那就是,他要向他的朋友们公开她,让他们知道她的存在?

对此,顾允真立即想起了赵雨橙这位号称“恋爱圣手”的经典语录之一:一个男生愿不愿意和你有未来,也要看他会不会主动向身边人公开你的存在。

周循诫愿意公开她,这岂不是说明,他对这段恋情的想象,要比她的更为久远?

“嗯我当然不介意。”她回答。

她怎么会介意呢,她开心还来不及。与此同时,肩上无形的压力也重了几分。作为周循诫公开的女朋友,她得经得起别人审视的目光才行。

在这之后,她去洗漱,周循诫去完成每日的夜间健身。

周循诫健身结束,洗过澡,从浴室出来,一手松松地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眼神随意朝顾允真的房门看了眼。

她房门紧闭,不知道是反锁了,还是没有。

回到房间后,周循诫半靠在床头,打开手机,对着今晚他们拍的一组照片看了眼。

他极少拍照,相机里的相片只有寥寥几张相片,这几张存货,还是今天拍的顾允真和已经堆好的雪人照。

他挑出那张雪人照,发了一条朋友圈。

很简洁的一条朋友圈,没有配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下雪天,夜晚的四合院,红墙白雪,两个依偎在一起的雪人,浪漫气息十足。

周循诫寻常并不是个会浪漫的人,他摆出这张雪人照,关注他的人自然会知道这两个依偎在一起的雪人是什么意思。

这年的圣诞节正好撞上周末,周循诫身边的朋友都还喝着最浓的咖啡熬着最深的夜。

此时,三环内曼合一栋平层内。

谢飞驰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手腕上一支腕表折射银白色的冷光。

“卧槽!”他刷到了周循诫的动态,狠狠赞叹了声,随即火速放大那条朋友圈,将两个并立的雪人看了一圈,确信这恢弘的四合院就是周家的,再确认这完美的雪人出自周循诫之手。

他在心里又“卧槽”了无数声。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周循诫发出的这条朋友圈,已经积攒了不少共同好友的点赞和留言。

想了想,谢飞驰长按屏幕,将这张雪人照保存下来,扔到兄弟群【发际线保护协会】当中。

说来好笑,【发际线保护协会】群是谢飞驰拉的,里头都是合泰的高管兼他们这个圈子的发小。

谢飞驰拉群之后,每天时不时往里头扔点儿冷笑话和财经大观,分享点有用没用的行业热知识,再时不时接受几句兄弟们的调侃。

逢年过节时,他在群里发个红包试图引起注意,再在一堆「谢哥怎么这么抠门」的刷屏语录中洋洋得意、沾沾自喜,人来疯本质尽显。

最让谢飞驰暗戳戳不爽的是,周循诫这人不爱凑热闹,也不给他面子,从来没在群里讲过话,也没抢过他的红包,这让将周循诫视为第一死党的谢飞驰很是忿忿。

这张雪人照一出,该群速速沸腾起来,像一锅煮沸的开水。

「@周,三哥,恭喜啊。这雪人是你和嫂子一起堆的?堆得还怪艺术。」

「啧啧啧,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铁树要开花了。」

「嫂子是哪位,三哥眼光这么高,什么时候带出来给哥们儿几个拜见拜见。」

「咦,三哥怎么不回消息?」

「切,你三哥忙着抱得美人归,现在手啊嘴啊都不得空,都忙得要命,哪里有空回我们消息?」

「@飞驰人生,还是你懂。」

「我也秒懂,今晚上战况很激烈吧?」

「必定很激烈。」

谢飞驰感慨了一句“战况”,不忘让周循诫出一波血,他不怕死地艾特了周循诫。

「@周,三哥,别忘了明早的大红包。」

「红包啊,我也要!」

原本还参差不齐的群,忽然变得整整齐齐。

「红包啊,我也要!」

「红包啊,我也要!」

「红包啊,我也要!」

「红包啊,我也要!」

最后,谢飞驰还十分“贴心”地补上了一句:

「三哥,记得红包,不记得就人如群名,发际线需要保护。奸笑奸笑奸笑」-

周循诫发布了这条朋友圈之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将脑袋一枕,睡觉去了。

第二天清晨。

只有周老爷子周奉先、周老太太彭姝华时不时转发一些养生百科、廉政风纪守法新闻的亲情群【老周家】,也如炸了锅一般热闹起来。

今儿排行老二的周铭谦起得最早,周铭谦寻常不逛朋友圈,但看到发现界面亮起了周循诫的头像,出于谨慎心理,他点进去看了下。

周铭谦:「@周,三弟,感情有情况了?」

十多分钟后,忙于地方城市投资管理项目的周秉实也起床了,看到了周铭谦这句艾特,于是点进周循诫的朋友圈看了眼。

周秉实:「@周,三弟,和这姑娘确定下来了吗?和私人生活有关的消息,最好不要发在朋友圈,你不知道底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彭姝华:「@周秉实,老大你给我住嘴。你别自己老婆孩子热炕头,就置你弟的人生婚姻大事于不顾。你弟单了这么多年,有看到他对哪家姑娘动心过?这不好歹有个看得上的姑娘,你们两个哥哥的就别多嘴了。」

『@周,三儿,你单了这么多年,总算有看得上的姑娘了。你肯和人家谈,我和你爸爸就喜欢。这姑娘哪里人,几几年的,性子什么样,我和你爸认不认识她父母?」

周循诫还在睡梦中。

等他醒来,关掉手机的免打扰模式,无数条消息便如同子弹一般飞向他。

两位大哥,周秉实和周铭谦,都给他私发了消息。

周秉实要他把朋友圈那张照片删除,少透露些个人感情状况。

周铭谦则简明扼要地劝了劝他,周家媳妇的位置不是人人都坐得了的,让他在明确一段感情之前,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一看品性,二看能力,三看家庭,一言以蔽之,要慎之又慎。

周循诫还没完全睡醒,眼皮都没完全睁开,匆匆扫了眼二位的“苦口婆心”。

大哥周秉实说的,要他少透露感情状况,他自觉也没透露啥。

二哥周铭谦说的,要他慎重选对象,三思而后行。他自觉真就戒欲戒心了近三十年,和顾允真是他唯一的放纵。

总之,这两位顶头大哥不知道是不是和他隔着太深的代沟,真是消息的每一个字缝里都填满了“谨言慎行”。

他自觉自己已经够谨言慎行了。

这年头,还不能自由谈恋爱了?

他按了个省略号,分别发给二位

应对完老周家的消息后,周循诫这才点开【发际线保护协会】群。

看到【发际线保护协会】中谢飞驰嚣张的那句“三哥,记得红包,不记得就人如群名,发际线需要保护”,周循诫扯了扯唇角。

周:「反弹,你特么发际线才需要保护。」

他把这条消息发上去,又随手按了几个红包。

倒是没想到,这个点群里大部分人都醒着,歘欻欻几下,红包嗖嗖嗖就被领光了。

周:「???好家伙,你们都没睡。」

他这一回复,消息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我去,三哥,你不是从来不水这个群吗?怎么的,为了官宣嫂子特地来群里冒泡了?真是难得。」

「我们是没睡,三哥你昨夜鏖战了整整一宿?我嫂子人还好吗?」

「鏖战一晚啊啊啊,哪个姑娘家的,受得住咱三哥鏖战一晚。」

「三哥,红包不够大,要大红包。」

另一人回复道:

「注意点,这是微信红包的金额上限,不是你三哥红包的金额上限。」

周:「想要大红包,下周一来我办公室领。」

此话一出,将剩下几位也炸了出来。别看他们晚上睡得晚,但能在一个领域做到顶尖的,哪一个不是精力充沛?

「我也要大红包,狠狠薅一波儿三哥的羊毛。」

「卧槽,看来嫂子昨晚上让三哥很满意?」

「三哥这个点就醒了,不得把嫂子弄醒再来一次,啧啧啧。嫂子昨晚上受苦了,三哥快把嫂子拉进群,我们给她发大红包。」

「三哥,你这不得亲自炖点鸽子汤给嫂子喝,补血。」

他们都有海外留学背景,几个男人凑在一块,话题荤素不忌,加之又是周循诫的好友,自然是猛猛调侃。

面对满屏幕的调侃之语,周循诫蹙了蹙眉。

周:「停。你们嫂子年纪小,脸皮薄,别开这种玩笑。」

什么补血,什么弄醒了再来一次,合着八字都没有一撇。

他的真真太嫩了。嫩到他还不忍心下手。

而且,顾允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自然也只有他一个人能调侃,能逗。

此话一出,几个好友该收的便收了起来。

男人与男人之间,通常一个男人对待身旁女伴的态度,就决定了他身边的好友会如何对待他的女伴。

周循诫及时打断了这种带色彩的调侃对话,是因为他想让这些嘴上没把门的好友知道,顾允真是他正经的女朋友,是他正式追求来的女孩子,不是他随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也不是他用来解决生理诉求的存在。

除却调侃之外,大家也在好奇,周循诫从来都不缺人追,但这位向来眼高于顶,又寡情,从来没留心过身边的女性,上到同一个圈子里门当户对的名媛小姐,下到合泰集团内部事业有成的优秀女性,他没一个看得上眼,通通不留情面地拒绝。

所以是哪位小姐这么厉害,居然拿得下周循诫?

谢飞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于是追问道:

「@周,三哥,所以嫂子是谁,我们兄弟几个认识不?」

周:「算是认识,你们见过。」

飞驰人生:「!!!见过啊,来来来,看看嫂子照片,让我们把名字和脸对上。」

梁正清:「居然见过,是哪家好姑娘啊?」

周:「以后给你们见见。现在就算了,她害羞。」

谢飞驰看到这句话,在被窝里骂了句卧槽,心里还是被吊得痒痒。

嫂子害羞还发出来官宣个毛啊,敢情闹了半天,除了周循诫结束了单身外,别的啥消息都没有。

让他都快心痒死了。

不过,谢飞驰很快就明白了周循诫的做法。

周循诫就是想对他的朋友圈广而告之:他心底有人了,身边也有人了,奉劝他私交圈里那些不长眼的长辈,少介绍自己女儿,或自己亲戚的女儿给他。

谢飞驰暗暗腹诽,周循诫这个人,看似大方,实则对自己在意的东西小气吧啦的很。他指不定怎么把他的小女友当宝贝似的宠着,怕别人多看一眼呢,所以才不给他们这帮兄弟看照片。

周循诫回完消息,手臂一伸,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放。

他正想睡个回笼觉,这时卧室的门“喀拉”一声开了。

顾允真赤着脚走进来,他听得到她细嫩足趾擦过木地板的声音。

“小叔叔,你醒了吗?”

她的声音有点儿兴奋。

许是两人之间身份的过渡太快,她不能够很好地适应,昨晚上她胡乱睡下,这不天才刚刚蒙蒙亮,就又醒了。

醒了之后再也睡不着,干脆过来看看周循诫醒了没有。

“没醒。”周循诫这么说着,眼睛半睁开,瞥向她。

周循诫:“起这么早,你吃兴奋剂了?”

“我睡不着呀。”她嘟哝,坐在他床边的地板上,一手支着头,白皙的脸蛋上,小猫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

周循诫算是发现了,这个小女孩真是黏糊糊的。

以前,他见过她黏糊周婷钰,见过她黏糊她爸她妈,现在到她来黏糊他了。

真是见鬼。周循诫平生最见不得黏黏糊糊,最不喜欢拖泥带水,喜欢干脆利落。

但是这小姑娘的黏糊,他喜欢得要命。

黏糊的顾允真可爱得要命。

周循诫:“再睡会,不睡你待会就困了。”

顾允真打了个呵欠,“你睡嘛,我就在这里,玩一会手机。”

“不准玩手机。”他一只手撑着床沿,坐起来,向她摊开手掌。“手机给我。”

顾允真嘟了嘟嘴,虽然有点儿不情愿,但这种被周循诫管束的感觉她有点喜欢,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到他掌心。

“哐啷”一声,却是周循诫拿着她和他的两台手机,拉开抽屉,丢进了抽屉深处。

“现在,给我去睡觉。”

顾允真:“我不想自己一个人睡。”

周循诫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也是一副半困半醒的迷糊样儿,星眼微饧,香腮带赤,身上套着一套丝绸粉的睡衣,衣襟上晕开小朵小朵的碎花,很少女的颜色和款式。

男人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不想自己一个人睡,还想跟我睡?”

“可以跟你一起睡吗?”顾允真眼睛亮了亮,“那你分一半床给我呀。”

周循诫望着她。

说这句话时,她眉眼干净,就好像只是说,把你吃的分一半给我。她的“一起睡”,真的只是字面意思,睡在一张床上盖棉被纯聊天那种睡

她没等到他拒绝,以为他答应了,于是半跪在床头,要去掀他被子。

被子被掀开一隅,却又被周循诫眼疾手快地按住。

“别乱动。”他板起脸,语气有些沉哑,有点凶。

顾允真不明所以,睁着一双迷蒙的猫儿眼看着他。

她不知道这个时间段,男人盖着的被子底下有点儿尴尬。尤其是,周循诫还不想赤。裸。裸地将他的挺立暴露在她眼下。

第39章聊天

“干嘛呀,你好凶。”顾允真被他凶了一下,缩了缩脖子,轻轻打了下他的手臂。

肌肤相触,带起一阵异样的酥麻,直抵人心尖。

周循诫:“”

凶她不行,不凶更不行。

有时候,这小姑娘在他这儿一点规矩一点分寸都没有,根本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才清晨六点都不到,得再哄她睡一会儿,否则她今天一点精神都没有。

“你回房间拿个枕头过来,睡我旁边。”他哑声。

“好呀。”得到这一句话,顾允真开心地应了,起身走回自己房间拿枕头。

听到她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周循诫一手反枕在脑后,幽深双眸望着天花板,另一只手向下,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自己的裤缝,安抚躁动的凶悍。

大脑意志无比清晰,距离能吃到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也并不打算,在此刻释放自己,而是强自压抑住了

等顾允真取了自己的枕头过来,看见的就是周循诫站在洗手台边洗手。

男人下颌线绷得极紧,打了泡沫,细细地清清洗指缝,就好像方才摸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洗完手后,他自房间的大立柜中抱出一床新被子。

“你想睡哪一边?”他把新被子抱到床上,倾身,一手握住一只被角,将棉被抖蓬松,抖软。

周循诫的床两边都悬空,一边靠门更近,一边靠窗更近。

顾允真想了想,“我想睡靠窗那边的。”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问题,但他会询问她的意见,她觉得很受用。

事实证明,明明他是个耐心欠奉的人,却在对待她的小细节上做得很到位。后来他们一起睡过很多张床,也有过无数个彼此嵌入的夜晚,但每一个这样或那样的夜晚,他总是尽力以她的舒适为先,让她拥有优先选择权。

他永远将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很快,靠窗那边就铺好了,同色系的浅灰长绒棉被子,干净又清爽。

顾允真掀开新被子躺进去,脑袋枕着自己香芋紫色的枕头。被单上有周循诫的气息,清冽干爽的木质香,如同置身旷野,混合着皂角的清洁味道,她好像被他包围。

这种感觉很喜欢。

周循诫给她铺好被子后,也回到原来的被窝中,同时拿过床头抱枕,横在两人的被子之间。

顾允真伸出手指,戳了戳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枕头。“这是要干什么?”

周循诫面无表情:“以枕头为界,安分睡觉。”

顾允真:???

她咬住唇,气闷闷地想,这是嫌她不安分的意思咯。

“你嫌我不安分嘛?”

“差不多。”周循诫眼睛望着天花板。

现在他有些后悔把床分一半给她了。

隔着两床被子,依旧有她清淡的一缕香,像果园里成熟蜜桃所散发的香甜气味,若有若无地透过来。

蜜桃香让人联想到成熟的果实,可她却好像还未熟。她清新干净得要命,却让他血液都为之沸腾,发烫,发紧。

他扪心自问,他又不是柳下惠,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你喝醉了的时候,最不安分。”他低声,想起她喝醉的那晚,他将她抱回来,她在他身上扭来扭去,浑圆的胳膊搂着他,蹭得人肌肤阵阵发烫,发紧,还像只小猫似的,在他脖颈处嗅闻。

顾允真:“噢。所以我喝醉那个晚上,我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自己是真不记得了,酒醉前最后一个印象是,周循诫赶到酒吧,替她将大衣披上。她自己呢,就这么放心地“醉”过去了。

周循诫转过头,两人面对面相望,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呼吸间,气息相触,两人都浸润在对方好闻的气息里,像走过雨后的松林,干净清冽的香气盈满鼻端。

他望着她,唇角逸出一丝笑,低声。“真不记得那晚上说了什么了?”

“嗯不记得呢,我说了什么呀。”她好奇地追问。

周循诫:“你说了一些醉话。”

一些可爱的醉话。

什么,她喜欢吃橙子。

什么,要做两个可爱的Q版头像。

什么,不舍得不喜欢他

“是什么醉话,说嘛,说嘛。”顾允真锲而不舍地问,伸手推了推周循诫的被子。

周循诫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唇角的笑容也带上了几丝促狭的意味,他有心想逗逗她。

“嗯,你说,你很喜欢小叔叔,最喜欢小叔叔了。”

顾允真:???

“你胡说八道,我肯定没有这样说。”

她大窘,两只小手一左一右地反盖住自己脸蛋儿,盖了下感觉不对,她既然都说“没有”了,那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又赶紧把两只小手拿下来。

“”

周循诫没忍住笑了,笑声很低,有些闷闷的。

她怎么连害个羞都这么可爱?

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快乐的,哪怕是在说废话,都很快乐。

“那,我还说了什么嘛?”见周循诫不说话,顾允真又问。

“你说”

周循诫刚要回答,话到嘴边,却又顿住。这明明是一个寻常的将明未明的清晨,他却听到凛风拂过屋檐的激荡声音。

五感好似一瞬间变得异常敏锐、清晰,敏锐清晰到,那天晚上这小姑娘醉酒之后说的胡话,也如潮浪般一点点翻涌上心头。

那晚,顾允真坐在车后座,两行清泪忽然就从闭合的眼睫中溢出,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啜泣着说醉话。她在问一个叫立风的女孩,怎么样做那种事情?太主动了会不会被认为是一个坏女孩?到时候会不会被疼死

周循诫的瞳孔猛地皱缩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

原来,顾允真说的这番醉话,话里的男主角是她。

让她无措的,让她想要主动的,让她被害怕当成是个坏女孩的,让她疼的,都是他。

从来没有过别人

周循诫的心脏好似被毒药淬过,麻痹了半边,又像有无数只游蚁,一点点钻进他的心脏,啃噬着他,让他的心脏泛起阵阵酸麻。

他凝视着她。

少女两只小手叠放在颊侧,一头青丝披散在枕上,眼睛望着他,显得很乖。

太乖了,乖得不行。乖得让人想捏一捏她的脸。

“你怎么不说话啦”她轻声,手伸出来又缩回去,似乎是想碰一碰他的唇。

“真乖。”他哑声,伸出手,在她蓬松的发顶抚了抚。“睡觉吧。”

她不是坏女孩,她是乖孩子,是他的乖宝宝。

“我醉酒到底还说了什么,不是要说给我听嘛。”她不依不饶,有点儿舍不得这样和他聊天的气氛。

“不说,以后再说。现在你该睡觉了。”他低声。现在要是说给她听,她估计能羞死,羞得都不理他了。

“可是我睡不着啊。”顾允真嗓音闷闷的。

她还觉得和周循诫这样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聊天很开心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叫停了。

“必须睡着。”他的语气哑沉,如同云杉木大提琴的低鸣,不容置喙。

“可是我就是睡不着,你这里太亮了”

周循诫睡在朝南的位置。窗外初阳生起,晨光熹微,穿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在空气中留下长长的光迹,和光同尘。

的确是有些亮了。顾允真睡惯了挂着厚厚天鹅绒窗帘的屋子,只要睡觉的屋子里稍稍有点儿光线,她便总是睡不安稳。

周循诫将一只大掌捂过来,盖住她眼睛。

顾允真眼前一片黑暗,鼻端传来一阵干净清爽的皂角气息,只是他替她遮住眼睛的动作,就足以让她怦然心动。

“闭眼睛乖乖睡觉。”他哑声。

顾允真于是乖乖地合起了眼睛

起先,女孩的眼睫还频繁眨动,她卷翘的眼睫轻刮过他的掌心,像是蝴蝶轻轻扇动的蝶翅,带起阵阵痒意。

后来,眼睫刮过掌心的次数渐渐减少,女孩的呼吸也绵长了许多。

包裹在薄被下的,她被碎花睡衣盖住的细嫩胸脯,正有节奏地、微微起伏着。

她是睡着了,他却睡不着了。

周循诫凝视着她的小脸,其上红润饱满的唇,一点儿唇彩都没涂,却红得诱人,让人想去亲。

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不忍心再弄醒他-

这天是周日,下午顾允真起床后,差不多就要回学校了。而周循诫也有一个公务出差,要前往沪城,一周之后,也就是元旦时才能返回北城。

也就是说,两人下次见面就是一周之后的元旦假期了。

周循诫送她回学校,两人坐在车后座上,她靠着周循诫的肩膀,鼻端是车载香薰的禅意茶香,清淡犹如置身烟雨朦胧的江南。

“还要好久才见到你。”顾允真有些闷闷的,和他刚在一起,才度过两天,这么快就要分开了。

接下来的一周,于她而言都有点像坐牢。

“”此时恰逢奥迪A8驶到北城大附近,周循诫望着窗外。正值周末收假之际,人行道上都是一对对牵着手的校园情侣,女生甜蜜地偎靠着男生,时不时抬起脸对男方笑。

周循诫不由得回想起这周末。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周末,但他能陪她的时间也很少,白天他要忙公务,晚上才有点儿时间一起做她想做的事。

“是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他淡声,嗓音里含了点歉意。

“不要这么说,你也要忙公务赚钱的。唔。要赚钱给我花。”她听不得他这样歉意地对她说话,为他辩解,小手拿起他意式条纹领带的末端把玩。

周循诫浅浅勾起唇角。

自从跟她在一起之后,他就意识到他不是孤身一人了。他多了一个要养的小人儿,还要把这小人儿养得粉粉嫩嫩、冰雕玉琢。

因为她,他的确更有动力挣钱了。

“嗯。所以小朋友要多花点儿钱,看中什么就买,知道不?”

“知道的。”顾允真点点头。

周循诫:“所以钱花了吗?”

顾允真知道,他是问她有没有花他副卡里的钱

“花了花了。”

周循诫随口追问,“拿来买什么了。”

“不说不说,以后你就知道了。”她摇摇头,一缕绯红爬上她细嫩如瓷的脸颊。

她怎么能告诉他,她拿钱来买了些好看的小nei衣和小裤?说不定以后他们一起过夜会用到。

而且,她还额外买了一些嗯,总之她羞于启齿的东西。关键词是“情。趣”“免脱”“情侣专用”“解锁新玩法”“制。服诱惑”“性。感挑逗”。

就这样一番搜索下来,还真被她找到不少情。色高级又好看的专柜货。那设计、光是躲在被窝里看一看都脸红。

第40章日常

“不说不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顾允真红着小脸摇头,才不要他猜到是拿来买什么了。

说来好笑的是,她当时浏览着橙色的某宝网页,看着薄薄的丁字裤上缀着毛茸茸的狐尾,正脸红心跳想着要不要“加入购物车”之际,忽然收到周婷钰的消息,她吓得差点儿就把手机扔出去了。

一只钰:「真真我告诉你一个超级无敌炸裂、惊天动地的消息。草,我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萨摩耶狗狗坐滑板摔下来了。jpg」

「熊猫头套傻眼。jpg」

「小仓鼠被吓到面目模糊。jpg」

真真得偿所愿啦:「是什么事呀,和什么有关?」

一只钰:「和小叔叔有关。」

「小叔叔他居然有女朋友了!我以为他要单身到天长地久的!你说说,到底是谁这么牛逼,居然能当我小叔叔的女朋友,不是我说,他眼光简直要高到天上去了。」

接收到这条消息,顾允真一阵手抖。

她正纳闷周婷钰怎么会这么快知道周循诫有女朋友了,随手点进他的朋友圈,发现周循诫朋友圈那一条横杠上,破天荒地有了一张照片。

就是两个雪人儿并肩而靠的那张。

她原以为,小叔叔只是在好友问起单身情况时,随手回答一句“已经有女朋友了”,没想到,小叔叔会主动发朋友圈公开。

心里一阵甜蜜,又一阵酸涩。

小叔叔发出这条朋友圈时,一定是很想和她修成正果的吧。她也想和他修成正果。

那头,周婷钰还在源源不断地碎碎念。

「卧槽哪家好姑娘想不开居然和我小叔叔谈恋爱呜呜呜呜,我先提前叫她小婶婶了。

我跟你说我巨怕这小婶婶跑了你知道不?」

小婶婶。

顾允真囧。

她把“小婶婶”代入了下自己,差点儿人都要裂开了。

真算起来她还比周婷钰小两岁呢一直都管她叫“真真”“小仙女”和“顾小真真”的周婷钰,忽然改口叫她“小婶婶”,她觉得自己瞬间老了十岁,简直是对这个称呼接受不能。

而且,周婷钰要是知道口中的小婶婶是她,周婷钰自己也会裂开的吧。

真真得偿所愿啦:「为什么说怕小婶婶跑了?」

一只钰:「嗯,因为当小叔叔的女朋友也很累。你是没见过他在工作状态下的样子,对人要求很高的。」

「他还非常地独裁,坚持己见,我看啊,梁正清叔叔和谢飞驰叔叔大多数时候都要迁就他的。指不定他也要我小婶婶迁就他,呜呜,先提前心疼我小婶婶三秒」

顾允真看着周婷钰发来的大段消息,回忆了下自己和周循诫相处的片段。

她跟周循诫在一起,有感觉很累吗?其实并没有。

反而,她感觉很舒适。

她说要堆雪人,他就动手,不让她把手冷到。

她说要和他一起睡,他就让她拿枕头过来。

她说她不想公开恋情,他也同意了。他几乎是很纵容她的每一个临时起意。

周婷钰还说,周循诫需要女方去迁就。

可是她和他在一起,完全没有她迁就他的感觉。

反而是周循诫在迁就她。

那边,周婷钰还在持续输出。

「小叔叔这个人,真的很不解风情啦

Eric叔叔说,当年他在高中就有很多女生追。在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号称中文系系花的女孩子,用纸折了星星装在玻璃罐里想送给他,结果玻璃罐刚递到他面前,他说了句‘不要’,可把人家女孩子心伤得透透的。」

顾允真一边看着周婷钰持续输出碎碎念,一边想,其实小叔叔身边也不缺优秀女性吧,但他偏偏选择了她。

为什么是她?

那种于千万人之中一眼命定的宿命感,深深地将人击中。

一只钰:「对了,真真,我小叔叔好像还把他女朋友带回四合院了呢。你有看到吗?」

顾允真:

她不仅看到了,她还是他女朋友。

但是这点要怎么和周婷钰解释?

顾允真将一缕头发在手指间绕来绕去,正考虑要不要“坦白从宽”时,周婷钰忽然发来一串感叹号。

「!!!!我舍友说隔壁住的大帅比回!来!了!不说了我要去看帅哥了,真的贼帅,晚上拍照片给你看,拜拜。」

顾允真看到这条消息,松了一口气儿,姑且算自己搪塞过去了-

回到学校后,顾允真恢复了正常的女大学生生活。

十二月末,北城大的学生们基本从期中季无缝衔接到了期末季,学生们一个星期学完一整个学期的知识,哀嚎声漫山遍野。

“口袋”上,被#当代大学生期末季现状#大学生精神状态#期末周哪有不疯的等话题所霸占。

「要疯了要疯了要疯了,学不完了要!准备去王可真楼,一跃解千愁。」

「特么的!期末季你欠我的拿什么来还?老娘真是气血亏空,再这样下去都要闭经了。」

「那些年,人们终于回想起了被期末季支配的恐惧又饿又恐惧又累又困。

怎么办啊,我在图书馆自习,坐我对面那小哥哥已经在香香甜甜地睡觉了,睡得好香我简直不忍心叫醒他。」

「滴,真是期末季解锁新的睡觉地点,不论是理教还是图书馆,真的都好好睡,一整个美容spa颂钵体验感简直绝了。」

此刻的412宿舍内。

陈飒正在电脑前刷LeeCode,赵雨橙在整理采访课的录音稿,顾允真在完成一门通选课《地方政府与法治》布置的论文。

“这个B学,谁爱上谁上,哪个天杀的跟我说的,上大学就轻松了?”在整理录音稿的间隙,赵雨橙哀嚎了一句。

“我现在急需一杯黑糖啵啵牛乳茶,来慰藉我被期末季狠狠伤害的幼小心灵。”

她刚哀嚎完,就跟“两岸猿声啼不住”似的,陈飒敲键盘的动作也停止了,跟着喊道:“我要喝抹茶山顶雪乳。”

顾允真馋虫被勾起来,她舔了舔唇角。“我也要,我想喝芝芝莓莓奶盖。”

三个女孩子喊完之后,面面相觑了下,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被课业折磨得生无可恋”的神情。

陈飒趁机捅了捅赵雨橙。

“喂,小橙子,昨天是我出门给大家带了南门烧烤,前天的晚饭是真真出门买的。今天轮到你了,快,做一回奶茶骑士,我和真真都在嗷嗷待哺。”

赵雨橙:“现在除了尿急,否则我是不会离开椅子的。要不这样,让裴学长给我们带?”

上次自从酒吧事件后,顾允真和赵雨橙“逼问”清楚了陈飒,有关她和裴行之关系的来龙去脉。

当时陈飒将头发一甩,不在意道:“其实就是SexPartner关系啦,各取所需。反正我又不结婚,每个周末睡着玩玩,反正就冲着裴行之那张脸,那身材,我也不吃亏。”

陈飒嘴上是这么说,但顾允真和赵雨橙都看得出来,裴行之可不甘心只将关系局限在“SexPartner”的范畴,总还想筹谋着更近一步。

不过,陈飒可不给他任何更近一步的机会。她当机立断道:“别,你们想喝,我出去带买。”

恰好这时,顾允真手机屏幕亮了。

是周循诫给她发来了消息。

周:「我现在在你们学校南门。」

看到这条消息,顾允真唇角翘起。

他们说好元旦要见面,周循诫果真在元旦假期到来之前,从沪城赶了回来。

周:「吃晚饭没有,没吃我打包一份给你,你想吃什么?」

看到这条消息,顾允真忽然有了主意。

真真在赶DDL:「可怜可怜可怜,你在南门对嘛,可不可以帮我们带奶茶和蛋糕。

我和立风还有橙子都在嗷嗷待哺,我们一个下午没吃东西了。可怜巴巴。jpg」

真真在赶DDL:「小猫撒娇。jpg」-

此时,北城大学南门,一辆黑色哑光漆面的奥迪A8长驱直入,在南门附近寻了个停车位。

忙着刷人脸验证进校的学生正纳闷这校外车辆缘何能直接开进校内,再一看那车后缀着的连号车牌便懂了。

此时,车后座。

周循诫穿着一件英式立领黑色大衣,单手握着手机,袖口滑落间,隐隐可见劲瘦有型的手腕上佩着一支腕表,折射出银色冷光。

男人看着屏幕上“小猫撒娇”的动图,唇角不觉勾了勾。

这时,副驾驶的林恒远出声:“周总,车是要开到顾小姐宿舍楼底下,还是就在这门口放着?”

“在校门口停。我下去买几杯奶茶。”

那头,顾允真已经不客气地将奶茶名称发了过来。此外,她还点名要奶茶店旁糕点店里的蛋糕。

周循诫扫了一眼,便将各杯奶茶对应的糖度记了下来。

“您要买奶茶?”林恒远眼皮跳了跳。“我怎么记得,您不喝这种玩意儿?”

“嗯,不是我喝,是给她带的。”

林恒远迟疑了下,“要买什么奶茶,让小李去买就”

周循诫打断了他,“不用。林叔,你和小李在这里等我就好。”

话毕,他起身,颀长英挺的身躯越出车门,一双矜贵锃亮的黑色牛津皮鞋落在水泥地上。

林恒远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只见周循诫下车后,径直朝奶茶店的长队走去,排在了最末尾一个,和前面排队的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小情侣这恋爱,看起来亲密得紧。

林恒远感慨,三少爷都快不像三少爷了。

“这恋爱呀,还得人三少爷亲自谈。”一旁的司机小李道。

林恒远摸摸鼻子,感叹道:“小李啊,这甜得我,我糖尿病要犯嘞。”

小李:“您老人家悠着点儿,这车上可没放胰岛素。”-

412宿舍。

顾允真放下手机,对扭成一团、对谁去买奶茶争执不下的橙子和立风道:“你们不用争啦,已经有人帮我们买奶茶和面包了。”

赵雨橙和陈飒停下伸向对方的“魔爪”看过来,异口同声道:“谁啊?”

顾允真:“我男朋友。”

“你是说,周先生?你竟然让周先生给我们带蛋糕和奶茶?”赵雨橙惊讶得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他答应了吗?”

顾允真歪了下脑袋。“当然答应喽,为什么不答应。”

“拜托啊!他可是日理万机,毫不夸张地说,一分钟值一个亿的男人,你竟然使唤他去给你买奶茶真真,你还真是暴殄天物。”

赵雨橙夸张地感叹:“妈耶,我新闻标题都拟好了。身价过亿大佬在商场叱咤风云,下班秒变恋爱脑,排队给小女朋友带奶茶。”

“这有什么。”陈飒抢过话头。“奶茶到了喝你的就是。周先生在社会上再怎么厉害都行,在真真这儿,就只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给女朋友带奶茶,天经地义。”

“我没想这么多,他说他在南门,我就让他带了。”顾允真说。

她也没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次是周循诫帮她和她舍友带奶茶,下次如果周循诫有喜欢吃的,她也会给他和他的好朋友带的。

北城大学南门。

排奶茶的队伍渐渐缩短,很快就排到了周循诫。

排在周循诫后头的一对女孩子,其中一个捅了捅另一个的胳膊。小声。“卧槽,这男的太帅了,身材好过男模。”

“卧槽,真的好完美。果然人在期末季还是要多出来走动走动,不要整天在宿舍里死气沉沉的,不走动这么看得到这么绝的男的。”

“我感觉他看我一眼我心都会颤,你看,店员看他都看呆了,话都接不过来。而且,他声音也好好听,这声线绝了,我耳朵会怀啊啊啊啊啊啊”

“我早就注意到了,这整条街有半条街人都在看他。没想到帅哥也会来买奶茶喝,他喝什么口味,我待会让店员给我上帅哥同款呜呜。”

“他哪里是买奶茶喝,他是给他女朋友带的。”

“给女朋友带奶茶为什么要带三杯?他女朋友一个人喝三杯嘛?”

“这还想不通,我们学校宿舍一间三人,另外两杯当然是女朋友喊他帮舍友带的喽。”

对于这些议论,周循诫早已见怪不怪。眼下,他修长的中指上挂着三杯奶茶,走进了一旁的糕点店买蛋糕。

买完蛋糕后,再走到宿舍区。

宿舍楼下,冬天天黑得晚。他走到自行车棚两侧的人行道上,远远就看到三个女孩子挤在一块,等在一旁的自行车棚里。

他一眼就看到了三人中央的女孩子,穿着一件米色羽绒服,头上带着同色贝雷帽,因为天冷,她把两只葱白样的小手举在唇边呵气。

女孩恍若冰雪堆成一般,小脸软糯精致,两颊还泛着因为天寒而冻起的红晕,像白瓷上淡淡的一层红色瓷釉。

傍晚的天空是铅灰色的,在这铅灰色样的天空下,她一双猫儿眼显得格外黑白分明。

她似乎也看见了他,唇角很浅很浅地弯了下。

顾允真将举在唇边呵气的小手放下来,目视着周循诫走过来。

他身量高,身材比例实在太好,又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就这么走过来,倒让他身旁的自行车棚也因为他而显得有质感了起来。

一旁的赵雨橙趁机用胳膊肘捅了捅顾允真,简直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陈飒比她淡定一些,但周循诫走过来时,无形的上位者气息还是令人感受到了威压。

“周先生好。”

“周先生好。”

等周循诫走到面前,两个舍友略显拘谨地打招呼,并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尊大神千万不要记得她们“撺掇”顾允真穿小吊带和超A短裙去酒吧的事。

“你们好。”周循诫礼貌回应,将奶茶、蛋糕递给她们,唯独扣下了顾允真那份。

“咦,我的呢,怎么不给我。”顾允真眼巴巴看着周循诫手上最后那份芝芝莓莓和草莓蛋糕,

“你不是没吃晚饭,跟我去吃晚饭,吃了再给你。”周循诫低声,修长手指勾住那杯奶茶,晃了两晃。

“噢。”顾允真又被他抓包没好好吃饭,一时窘在那里。

周循诫垂眸看了她一眼。

他还不知道她?

一天天的,不好好吃饭。

顾允真瞪了他一眼,软声。“给我嘛,我想先喝奶茶”

“不给。”周循诫不为所动。

他们对话的同时,赵雨橙就一直在旁边听着、看着。

周循诫低头注视着顾允真,唇角始终挂着一缕浅淡的笑容,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含了宠溺。

这两人在交流之间,好似天然形成了一层磁场,在这磁场里头,只有他们两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个第三者能插到他们中间。

赵雨橙扯了扯陈飒的袖子,两人道谢过后,就回宿舍楼了,省得在这里当两颗锃亮的大电灯泡。

等两位舍友走后,顾允真将小手滑入周循诫的大掌中。

他的手有点儿冰,只有掌心是暖的。

这时刚过饭点,不少校园情侣,都手牵着手从食堂出来,他们融在这夜晚的气氛里,这让顾允真有一种在和周循诫谈校园恋爱的感觉。

周循诫问她想吃什么,她随口说想吃江省的饭菜。

奥迪A8开出校园路,汇入车流之中,随后开去了南边的一条胡同窄巷。

两侧建筑是传统的飞檐斗拱形状,琉璃瓦是鹅油黄嵌绿剪边,外观精美,很有些年代感。

两人在一块黄花梨木方桌上就坐,期间进来一位穿着中山装、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给周循诫送了两盒上好的太平猴魁。

精致的小菜装在单色釉菊瓣盘中,菜色鲜美。

顾允真用小瓷勺舀丸子吃,还喝了一碗莼菜银鱼汤,吃了肉脯、冬笋和茭白,尝到了鲜润的食物滋味。

期间,周循诫问起她的期末作业完成情况。

说到作业,顾允真就蔫了。

真的是,谁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她的大学上得一点儿也不轻松。

她双唇微张,咬着筷子,好看的眉毛皱起来。

“嗯差得有点多,教授让我们捋清地方政府债务关系问题,其中涉及土地财政和土地金融,还有国开行、城商行,我正在尝试捋清这其中的历史渊源和错综复杂的关系,最好再能找到一些例子辅助论证。”

周循诫眉毛轻挑,捕捉到她话语中的关键词“土地财政”和“土地金融”。

该说不说,他不仅在博览群书中得知地方政府债务的运行,还亲身体验和经历过。

毕竟,当年他大哥周秉实就是国开行的一把手,而国开行,就是城投公司最主要的贷款来源。

眼下,是如何言简意赅地给这小姑娘表达清楚。

周循诫稍理了理思绪,结合理论和实际道:

“既然涉及土地财政和金融,你先从历史渊源追溯起,缘何地方要通过土地财政和金融来发展自身,这就要牵扯到1994年中央的分税制改革土地财政的套利模式赢利点和失效中行制定的《贷款通则》规定政府不能直接从银行贷款再者地方政府的债务与风险,这是不对外公开的数据,我回头让小郑查一下卷宗,找给你。”*

他这一番话下来,从历史渊源谈到施行现状,顾允真那浸泡在文献中昏沉的脑袋,被他这么一捋,变得无比清晰,大脑也随之转动了起来。

小叔叔真的很博学,什么都懂。

一些课堂上教授反复强调却不得要领的知识点,他三言两语,就给她顺清楚了这其中的承接关系。

他总是能令她心生欢喜。

顾允真放下筷子,细细思索周循诫的话。“嗯,我大概知道了,在这一整个运转的过程中,城投公司需要解决以下技术上的问题,第一是开发项目繁复”

她在表达,周循诫便耐心地倾听,顺带纠正其中和实际不大相符的地方。

一顿饭吃下来,顾允真觉得,教授留下来的思考题作业,她有把握了。

没想到,和周循诫吃饭还有这个奇效呢。

她有点儿激动,起身,趴到了周循诫背上,两条胳膊搂住他脖颈,从他襟前垂下来,嗅闻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悠长木质香,感叹道:“小叔叔,你真是我的大外挂呀”

说他是外挂,这还真不是夸张。

在过去的大半个学期里,她也常就学业问题咨询周循诫。

而他的回答通常一针见血,像拨开重重的迷雾带领她见识到内里本质,亦或者有时,他一句话不说,朝她甩来极有价值的参考书目。

顾允真明明记得周婷钰提过,当年周循诫本硕读的都是生命科学学科专业,怎么他对人文社科也如此精通呢?

周循诫喉结咽动了下,她软软的身体贴着他的背,胸前的浑圆挨擦到他,让他脊背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