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开门!”
第13章我是揭暄?
“阿暄!阿暄!”
“快拦住他!快拦住他啊!”
一串清朗的少年声音从耳畔擦过,带起一阵呼啸的风,风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揭园用力睁开眼睛,眼前尽是浓翠蔽日的古木,无边无际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哎呀!你出什么神呢!又让他跑了!”
揭园正迷惘地查看四周环境,忽地有人声从上传下来,揭园敏觉地抬头。
一个人正倒挂在某根粗壮的树枝上,一边说着一边灵活地翻身落在揭园面前。
竟是个浓眉大眼的青年,可是——
揭园呆了呆,这陌生青年身上穿着他只在学校表演上见过的衣服,汉服之类的那种。
揭园往后退了一步,又仔细一看,不是他眼花,青年头发在头顶梳了个髻,穿了身石青色短褂,腰间束着革带,脚上蹬着黑色皂靴,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揭园慌忙低头,却发现自己穿着牙白暗纹的圆领袍,佩墨色护腕,玉石腰带上挂着琳琅满目的云纹白玉佩、荷包等饰物。
香气正是从一个香包中传出,揭园忍不住打开它,里面是一些晒干的花瓣。
竟然是马郁兰的花瓣!
这到底是哪里?他是在做梦吗?归海淙和胡骎骎又去了哪儿?
他只是推开一扇门,怎么会到了这里?揭园不能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阿暄?你脸色怎么如此难看?”青年皱起眉头,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受伤了?”
阿暄是谁?揭园很想问一问,但显然不是时机。
面对满脸关切的青年,揭园硬着头皮答道:“没事,就是有些头晕,恍了神。”
“怪不得!”青年恍然大悟道,主动提议,“追了好半天,不早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多说多错,揭园点点头:“好。”
天色渐渐暗下去,两人在苍翠茂密的古木林中绕来绕去,终于找到个开阔的地方落脚。
青年麻利地找来些干燥的树枝生火,揭园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吃着青年递给他的干粮和果子。
“阿暄,你今日怎地一句话都不说?”青年坐在火堆边用一根树枝慢慢挑着火,头也不回地问。
揭园正望着不断跃动的金红色火焰出神,青年的问题让他回过神来。
他用有些虚弱的声音应付道:“我有些累……”
既没有摸清楚这是哪里,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到了这里,揭园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对眼前超出他想象的情况。
武弘放下灼得焦黑的树枝,转过头来:“阿暄,你是担心这次的试炼大会吗?”
试炼大会?又是一个从未听过的新词,幸好他还算擅长自控,否则此刻不合时宜的表情立时就会出卖他。
揭园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忧虑,很快又被掩饰:“没有……”
青年丢下独自燃着的火堆,挪到揭园身边的石头,宽慰道:“别太忧心,圣霖那个伪君子只会耍心眼,真枪真刀的,他赢不了我们!”
“可……”揭园语焉不详。
“我们不会输,揭家也不会!”武弘打断他,掷地有声道,“圣霖想把你踩下去,得先问过我的刀!”
青年的眼睛神采奕奕,瞳孔中有火焰熊熊,将他年轻的脸庞映得生气蓬勃。
他和他口中的“阿暄”应该是非常好的朋友吧,揭园忽然有些想念起咋咋呼呼的宋成予来,有他在的时候,总是很难寂寞。
“多谢。”揭园轻声对青年说道。
“跟我还客气!”青年见状拍着揭园的肩膀笑了:“阿暄,你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捉妖师,日后定有一番作为,揭家还指着你呢!”
等等!揭园眼神一凛,青年两次提及揭家,是他心里想的那个揭家吗?
那他现在是谁?揭暄?还是他自己?
他有太多的问题,却什么都不能问。
“快睡吧,今晚我守夜,这几日你心神不宁的,也该好好歇一歇了。”
这一天过得当真是跌宕起伏,他也的确是累极了,揭园点点头,闭上眼,和衣而眠。
夜色渐深,远处风声暂歇,虫鸣微弱,唯有小小的火堆时不时溅起细微的脆响。
次日清晨,叽叽喳喳的鸟鸣此起彼伏地在林间响起,或许是因为完全陌生的环境,揭园睡得很浅。
“醒了?”青年神清气爽地走过来,“我刚好打完拳,今日天气极好!”
“这附近有水流吗?”晨光熹微,揭园掸着衣服上蹭的灰问道。
武弘并不惊讶,只是打趣道:“你这样怕脏,就不要成日穿白,你瞧我这颜色,穿几日也不见脏!”
“你沿着这棵树直往前,走上一段就能看见。”虽然如此,武弘还是耐心地给他指路。
揭园顺着青年说的方向走去,果然很快找到山间的一泓清泉,泉水汩汩而下,水质清澈。
他用双手掬了一捧泉水,洗了洗脸,冰冰凉凉的水从指缝间漏下,像断了线的珠子。
揭园不禁看了过去,水珠洋洋洒洒地落进下游的水泊中,水面清得可以照见人影。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黑发被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散在两指宽的如意纹月白抹额旁,记忆里的眉眼依旧……
随着视线移动,揭园蓦地怔住——倒影中的人抬手抚向眉心,那里一片光洁,什么也没有。
这不是他的脸!
揭园止不住地震惊,这明明不是他的脸,可似乎除了没有那颗痣,什么也没变。
“嘎吱——”干枯树枝断裂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揭园警觉地看过去:“谁!”
有人从树后缓缓走出,两人视线相交,竟是身着群青色长袍的归海淙。
揭园先是一惊,而后忍住了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