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此时的秦观，江山美人兼得，定是快意至极。

也早就忘了，这拷在她脚踝上的锁链。

……

长安宫城。

秦观踏进中宫殿内，长作一揖，叩首奉上写着西北一阵军情的折子，沉声道：“儿子不孝，劳母后忧心，西北战事已平，特来拜见母后。”

皇后接过折子，扫了眼秦观眉峰处新添的一抹箭伤疤痕，抿唇低眸，打开折子，缓声道：“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瞧着身子都没好全，就紧赶着回京，难不成，就只是为了拜见母后我，起来说话，跪着作甚。”

话落，随口吩咐宫人道：“给太子看茶。”

奉茶的嬷嬷，正是从前被秦观安排伺候苏媞的那位。

秦观接过茶盏，并未留意嬷嬷是谁。

他轻轻叩了下茶盏，低眸思量，还是未曾将自己的疑惑，和那西北鹰卫查出的些许江南旧事同皇后道出。

只是沉声提了明宁之事：

“母后，西北战事止歇，儿臣也已将明宁迎回，既是为国和亲，又是乔将军的独女，儿臣便做主，给了侧妃之位，先行入京，也是想母后商议。”

皇后闻言并未反对秦观迎明宁为侧妃之事。

手里拿着那折子，细细看完后，将其搁在一旁，抬眼打量着数月不见的儿子。

她养了他二十余年，秦观心思再深沉，皇后这个养母，也能看出几分。

内殿静寂极了，皇后叹了声，手抚了下折子，倒是主动提及了秦观派人去江南查探之事。

“你派人去扬州想查什么呢？不如来问一问母后。”

秦观身边的人，大都既视秦观为主子，却也会听从皇后命令。

毕竟，他们在旁人眼里是利益交织最深的母子。

秦观能以皇帝幼子的身份，得了储君之位，也离不开皇后的费心筹谋。

西北的鹰卫去江南沈家查探，也被原本奉秦观之命留驻沈家的人手察觉了些许蛛丝马迹，上报给了皇后。

故而，即便秦观不想再没查清楚一切前惊动皇后，还是被皇后知晓了他已经有了怀疑。

此时，皇后话落，秦观面色微凝。

他没有言语，脸色的冷凝，却能让皇后瞧出，此刻的他，已然心生不悦。

皇后见状，知晓秦观不肯开口问什么话。

摇头轻叹了声：“扬州沈家少夫人沈氏，去岁私盐案后，北上入京，初时养在你京中私宅，后来在东宫做女婢，伺候你枕席，东宫起火那日，她人就正殿，葬身火海，只留一具焦尸，埋在城外西山上。人死魂消，前尘往事，何必再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