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州的夜晚湿润冰凉,空气里浮起一层淡淡的薄雾如同一位神秘,高贵的女神带着面纱冷酷的俯视着芸芸众生。
而那冉冉升起满月就像是她头冠上的明珠,莹白不染纤尘的悬于夜空之中,盈满而出的月光如水的倾泻而出,将沉暮中泽州衬托的更加清冷。
瑟瑟的夜风阵阵袭来,聘如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不停将斗篷拉紧,封住钻风的脖颈,心里有些感叹,还是小火有先见之明不忘给她个披风。
看着四下无人的驿馆,聘如炫真是又无奈极了。
她本来刚收拾妥当准备回去,没想到突然被驿管叫住,说什么有学生不小心将水洒在了她箱笼上导致她的名签都模糊了,未防止箱笼丢失,务必请她再回去标记清点一下。
她一听头都大了,但是能怎么办呢,再把烟儿叫过来又不知道耽误多少时间,万般不情愿,她只能独自回去再弄一边,然后就从第一人沦为了最后一人。
偌大又空荡荡的驿站里,聘如炫一人趁夜而行,在即将到达通往厢房的铁门前,一个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驿管走了出来,抱怨道“这位同学,都什么时辰了,你到处乱跑什么?不要睡觉的啊。”
聘如炫不好意思的道了声歉,在与驿管擦身而过时,驿管忽然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喊道“哎,你等等“
聘如炫驻足回望,只见眼前的驿管诧异的伸手指了指她,然后又指了指着聘如炫相反的方向,凌乱道“你为何又回来了”。
聘如炫惆怅道“别提了,还不是倒霉催的”她看驿管还是面露疑惑的盯着她,她不经摸摸自己的脸问道“大叔,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罢了罢了,天太晚了你别来回乱跑了,赶快回去吧”。
聘如炫不明所以的摇摇头朝前走去。
身后的驿管盯着聘如炫的背影呢喃着“这姑娘不是早就走了吗?”
夜色寂静,只有灼灼的灯火点明前方的道路,聘如炫心里越发焦急,步履迅疾如飞的在主路上飞驰着。很快她就走到了一个双岔路口前,她想起来朗方学长说过,如果不小心走丢了,找路牌即可,她就这灯火光亮果然找到了标识着炎洲厢房的路牌。
她顺着路牌指引的方向刚走没两步,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皱眉往后瞅了几眼。
她怎么记得来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条路啊?
她再次返回到岔路前,上下左右仔细确认了路牌指引的方向,没错啊,就是指的这条路啊,但为何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呢。
她一步三回头的按照指示走着,不停安慰自己路牌绝不会错,肯定是自己疑心病太重。
只是她越往前走,道路两边的灯火就越发黯淡,在最后一盏灯熄灭时,她终于无法再逃避那个最不愿面对的问题,
路走错了。
主路怎么可能会不点灯火呢,想到这里,聘如炫扭头就往回走,可是没有路灯,她连最起码的方向都无法辨认,莽撞的后果就是她悲哀的发现迷路了。
黑暗中的聘如炫像只无头苍蝇般见缝就钻,试图靠运气走出去,但是除了耗费体力外,没有任何用处。
她又冷又累,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心里不停咒骂着那个弄脏她名签的同学,要不是那人,她又怎么会沦落到这里。
她边走边哭,突然眼前一道阴影压了下来,她驻足抬头,映入眼帘竟是一座残破的,年久失修的废馆。